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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上小學了,有了科學課,你知道嗎?將來我可不要做科學家。老師竟然說我胡思亂想,我不喜歡這個老師。今天上課,我問老師,光是不是具有穿透性?光是怎么透過玻璃的?老師說我想這些跟學習無關的東西全是在浪費時間。老師好壞,但我不恨他,經他這么說我還必須得與學習作對了,我是對的,我相信自己。

阿布里從家附近跑完步回來,洗了個澡,窩在沙發上仔細翻看著這本日記。“光粒子不可能撞擊玻璃分子,光波也不可能繞過窗戶照進來,真有穿透性嗎?還是僅僅跟光的干涉有關系。”

“有人在嗎?”

阿布里藏好了日記,開了門,“你們不是?”

“對對,你是阿布里教授吧!我們都是你的鄰居。你看看住這么多年還從來沒有來拜訪過您呢,我們鄰居當得可真不稱職啊。”

“你們有事嗎?來,進來坐。”

“不會打擾你吧,很晚了,你吃飯了嗎?”

“奧,吃過了,你們坐,我給你們準備茶。”阿布里忙著燒水泡茶。今天是自己宣布挑戰的第一天,從早上到現在,出門慢慢的跑步,路上所的人都在給自己打招呼,加油,這種感覺真好。

“阿布里教授,那個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啊,呃,是。她是我女朋友,不過是之前的,我正準備把照片放下來呢。”

“你們出了什么問題嗎?”

“沒有沒有。你們來這干嘛啊?”

“也沒什么,就找你說說話。哎呦,你知道嗎?今天我們這些鄰居是頭一次聚的那么齊啊!遠親不如近鄰嘛,今后大家互相照顧。”

“謝謝,謝謝大家。”阿布里抬起頭,望向每一個鄰居,“我多希望有一天,每個地方都像現在一樣,有空就可以大家坐下來說說話,那多好。”

“是啊,唉,阿布里,下午有空嗎?去我們家吧,教教我們做飯炒菜吧,天天聞著你親自下的廚炒的菜,還沒機會嘗嘗呢!順便讓我們大開眼界。”

“行啊。”

“說好了,我們下午見。”三個人朝門口走去,“可別忘了啊!”

“沒問題。”

阿布里關好了門,又拿起那本日記,對著古典字典一個字一個字的翻閱著。

“阿布里,你為什么躲著我啊?”

“沒有啊!”

“那為什么不待見我,把我分到顏老師他們組。”

辛水煙柔伸手去抓泛著紫色光環的小飛蟲,阿布里坐在大石頭上,看著滿天的星星。

“知道這些小蟲子嗎?它們是紫翼蟲,從出生到死亡只有一天的時間,這一天里它們一直都在飛,從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它們飛出繭的那一刻就渾身發光,但白天我們很難發現它們微弱的光,只有在夜里,它們的微紫光才顯得明亮,但你知道嗎?他們快死了,只有在死時才能得到別人的關注,你覺得我們學考古的人最大的任務是什么?”

“不知道!”

“那我告訴你,是尋找,我們為了尋找文物之前的東西。不是說鑒定了多少寶貝就是大家了,而是去尋找他們背后的故事,就像紫翼蟲白天的故事一樣。在野外,我沒本事教你這個,因為我也是學徒,顏子二是我見過最好的尋寶師,他的腦子里裝著千萬年來的故事,所以你跟著他是對的。”

“可是,為什么你?”辛水煙柔坐在了阿布里身旁。

“沒什么可是,我再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從我記事起,我就已經在依人孤兒院待了很多年了。院長對我們都很好,我在孤兒院待的很開心。本來事情也就這樣了,可是突然有一天,我發現自己和周圍所有的人都不一樣,那天我偷偷溜進廚房,看著做飯的機器人,哇哦,酷!我就學著機器人的樣子,做了人生中的第一頓飯。后來我天天那樣,趁其他人玩的時候,我就偷偷跑到廚房,跟著機器人學做飯。一個星期以后,院長找到了我,檢查我的四肢,帶我去醫院觀測腦容量,發現都沒問題后,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阿布里,現在的社會是不需要人來做飯的。你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學做飯嗎?’‘我想和別人不一樣,我不喜歡機器人,冷冰冰的。’‘但是機器讓我們活的更輕松更方便啊。’我當時不再說話,我知道,小孩子爭不過大人,所以從此以后的一段日子里我沒有再動手做過飯。等我長大了,我選了自己并不是多喜歡的考古學,只因為歷史是沒有先進技術的,研究歷史同樣也可以隨自己的心意而行。事情總是不會往你預期的方向發展前進。實習找工作時,我被拋棄了,沒有考古大師愿意收我,因為我對先進機器的使用知之甚少,所有的導師都認為用人手去做考古學是件浪費時間的事,帶上我只會是個拖累。直到我遇到了月地博物館的雷大葉老師,他說我的專業知識過硬,操控機器,只是時間的問題,于是收下了我。直到如今我為什么依然自己動手做飯嗎?因為工作時,我從來不依賴機器,雷老師支持我,他說我的手比機器做的還完美,機器會忽略很多事情。我也暗暗自豪,但是有些研究是必須用到高端設備的,辛水煙,你是個鑒定師,跟著我你不會有什么收獲的!甚至會變得更差。你好好向顏老師學,早點回博物館吧!”

“阿布里,你想說什么?不想和我在一起直說,何必說一些無關痛癢的經歷,你的故事完全沒有意義!”辛水煙柔抓住了一個紫翼蟲,慢慢伸開手指,留于手掌中心的是個小蟲子,紫光漸漸消失了,在手心中爬了兩步,停下了。這是一只走向生命盡頭的蟲子,它可否做盡了喜歡的事。

“辛水煙,說了這么多,我只想告訴你,你在這只會拖累我,知道嗎?”阿布里直起身看向辛水煙柔,“野外的工作生活我非常喜歡,我是個自私自利,不顧及別人感受。不喜歡你們地球人的人。”

辛水煙柔發瘋了一樣的跑回基地,“阿布里,你個混蛋!”

獨留阿布里一個人坐在大石頭上,看著滿天的星星。我想我是愛上野外了,辛水煙,對不起,你爸媽不會喜歡一個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的尋寶師的。你父母都是科學家,在科學家的眼里,一切都是有規律的,你和我注定不能在一起。

“夜,你是個怎樣的人呢?”光至今還未認證具有穿透性,所以,我尊重你的想法。不當科學家就不當吧,這個世界,科學家已經超出負荷了。阿布里藏起那本日記,“你影響了我啊,為什么?一個死了八十多億年的地球人,這么具影響力。”

“有人在嗎?”

“阿布里教授,您來了,里面請,我們都在呢!”

“廚房在哪里?”阿布里隨著眾人指的方向走向廚房。一進去就關掉了正在洗菜的機器,“要真心想做一件事,每一個步驟都最好自己來,如此才能體會到平常體會不到的東西。你們在外面坐一會兒吧,我做好了飯叫你們。”

房子里的所有人都站在廚房門外,“不用,我們就是想學學怎么做飯的。”

“好吧,那你們可得受累了。”

“媽媽,他不是那個要挑戰五千米的叔叔嗎?”門口的小女孩躲在人群后面,偷偷地看著阿布里。

媽媽趕緊把她拉到一邊。

“沒關系的。”阿布里朝女孩的媽媽喊道,“小朋友,叔叔厲害嗎?”

小女孩開心地跑上來,“叔叔,你還會做飯呀!你的手真好看!”

“小朋友,想不想學做飯啊?”

“想!”

“好嘞!”阿布里將小女孩抱到桌子上,讓她能清楚的看到。

菜已洗好,開始忙著切菜、炒菜,火燒的真旺,挺嚇人的。

“叔叔,你為什么自己做飯啊?”

“因為叔叔家的機器想睡覺了,所以就讓它休息了。”

“機器也會累嗎?”

“會啊,當做的事情超過他的承受極限,他就會累死的。”

“你會累死嗎?”小女孩看著阿布里忙活的雙手。

“叔叔怎么會死呢,我可不是機器人哦!我的潛力很大的!”

“你真的不害怕嗎?我聽爸爸媽媽說,跑五千米會死人的!”

“你有沒有怕的東西啊?”

“有啊,我怕老師布置的作業,我怕爸爸媽媽發火,我怕辣,我怕學習。”

“那你會因為害怕這些事情而不去做它嗎?”

“我怕媽媽發火卻總是惹她生氣;怕辣卻喜歡舌頭被辣的酥麻;怕學習卻不得不學習。”

“對啊,叔叔也害怕,但是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不是嗎?”

“嗯!”小女孩一躍而下,“叔叔,我決定了,我有時間就去找你玩。”

“好!”

……

“來嘍,菜炒好了,大家快嘗嘗吧。”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大家子七八個人站在一張桌子上,紛紛拿出筷子,夾桌子上的菜吃。從小到大吃膩了機器飯的他們,把桌上四個菜吃的精光,還意猶未盡,懇切的目光看著阿布里。

“別別,你們自己做吧,只要注意安全,其他的一切,都是慢慢練才有成效的,所以今后大家能嘗試自己做飯嗎?”

“沒有問題啊!原來人工做飯那么好吃,今后我也要創造更多的菜式。”

“是啊,阿布里,謝謝你!”

“一頓飯而已,有什么好謝的啊。”

“這可不是一頓飯的問題啊!我從出生到現在,我只佩服過兩個人,一個是我自己,能從億萬兄弟中脫穎而出;另一個就是你,在科技飛速發展的今天,在人們一直追求效率的今天,你卻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雖然飛的不高,但是包攬腳下美景,這樣子生活,叫我如何不佩服。”

“你別夸我了,我是越活越像古代人啊!”

“古代人,除了笨拙的生活外,我們對其一無所知。我們可沒資格去談論古代人啊。”

“也不是沒資格,要是那樣的話,我們做考古行業豈不是要失業了。”

“也對也對,借古諷今嘛,這個社會確實該慢一點了!”

小女孩拿著最后一個雞翅,模仿著爸爸的口吻:“借古諷今嘛,這個社會確實該慢一點了!”說完,所有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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