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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沖破牢籠,為尋光明——高覺慧

  •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
  • 逝水盈沫
  • 2575字
  • 2018-04-13 21:28:56

讀完巴金的《家》,我心中五味雜陳,說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覺得有兩個詞反反復復在腦海中循環——無奈。他們每個人的命運,每個人的結局,貪婪也好,懦弱也罷,我找不出任何一個人來怨恨,找不出任何一個人的過錯,因為造成這些悲劇的原因并不在他們本身,而是已經固化在一代代家族風氣之中的,比任何毒還要劇烈的封建腐氣,彌漫在這個龐大豪華公館里,像是一個鋼鐵般的罩子,牢牢鎖住了年輕男女的夢想和青春,最為可悲的是,大部分的人甘愿在這牢籠中做囚籠之鳥,絲毫未體悟到自身悲慘的處境,甚至以此為樂。而有一個人則是例外,是混沌之中唯有他睜開了雙目,看清了這個用所謂溫情束縛人心,用所謂禮孝壓制夢想的牢籠,他盡自己全部的氣力去斗爭,去反抗,毅然決然地沖破這牢籠,尋求新世界的光明,他便是書中我最為欣賞的人物,高家三少爺,高覺慧。

覺慧的性子與覺新、覺民均不同,他失了幾分溫潤爾雅的紳士氣質,更偏向于桀驁不馴,自由不羈。他很像我寫的一個小說中的人物,烈少鷹,但寫他卻是在我讀《家》之前,因此我讀到覺慧這個人物時總會有一種親切感,并非常能理解他的心境。

可以想象,當周圍所有人都死死地遵循著一個錯誤的制度,并不以之為錯時,那個唯一覺醒的人,他該有多么的孤獨。楚辭有言:“舉世皆濁我獨清,眾人皆醉我獨醒。”大抵覺慧就處在這樣一種境遇吧!在一個循規蹈矩的制度里,那個唯一醒過來的人,如果仍舊身處這烏煙瘴氣之中,便會成為眾人眼中的異類,必然要遭受眾多的誤解。而于他自身,當環境落后于思想,他就會受到身處環境的束縛,感受到尋常人體會不到的不習慣,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丑惡面目,心中承受諾大的煎熬。因此覺慧痛恨這個“家”,痛恨大哥的“作揖主義”,痛恨長輩的專制和受壓迫人的懦弱。

他憤言:“家,什么家!不過是一個‘狹的籠’!我要出去,我一定要出去,看他們把我怎樣!”

覺慧對于下層人有一種深深的同情,對家中的傭人也永遠保持平等的態度,他時常躺在馬棚的蒿草上,聽馬夫將他以前的經歷,他外出從來不肯坐轎子,寧愿步行回去,因此常被大哥譏為虛偽的“人道主義”者。人道主義者當真是虛偽的嗎?我覺得并非如此,如果都能把善良當作是虛偽,那么還有什么善可言?覺慧的善良卻被看作是虛偽、做作,可見那個世道是多么的黑白顛倒。

小說中有一個情節非常觸動我,就是對高家人鬧龍燈的娛樂活動的描寫。把“龍”和玩龍燈的人請進來,玩龍燈的人舞龍,高家人就用花炮向著這些舞龍的人射擊,直至他們燙的求饒,拿了賞錢紛紛逃走。趕走了他們高家人似乎還意猶未盡,克定還惋惜地說:“可惜花炮做得太少不然今晚上可以大大地燒一下。你們看得滿意嗎?我明晚上再請你們看。”

眾人皆笑著、鬧著,唯有覺慧站在那冷眼瞧著,越看越氣憤,心中對這種低級趣味的怒氣越積越多,終于忍不住開口:“夠了,不要再看了!”接而近乎冷笑著問道:“你覺得有趣味嗎?難道人就沒有一點同情心嗎?”就因為拿了賞錢,就應該被花炮打著供人取樂嗎?在平常人看起來非常平常的一項活動,在覺慧眼中卻成了一根尖刺,扎得他難受,他對這種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痛苦上的行為充滿憤懣,卻無從發泄,因為在這個家中,沒有人能夠理解他的心情,他大哥不能,甚至連一心想接受新思想的琴也不能。他什么都阻止不了,只能冷冷地看著這群嬉鬧的人,從心底給予玩龍燈的人一絲憐憫與同情。

所以我才說,覺慧是一個心地善良,極容易對下層人生出憐憫的人,這也和巴金自身性格非常相像,覺慧身上毋庸置疑的帶著作者自身的影子。高門大戶的貴公子,卻毫無少爺架子,體貼每一位下人,像覺慧這樣的少爺并不多見。但也許正因為他這樣的性子,恐怕連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對于她——鳴鳳,那種感情,究竟是一種同情,還是愛情。

我身邊有朋友譴責覺慧,說他在愛情方面是有過失的,因為覺得他的愛,還遠遠不夠。因為他的“不夠愛”,間接導致了鳴鳳投湖的悲慘結局。當初鳴鳳被強行許配給馮老太爺,臨嫁前夜,她懷著幾乎是求救的心情來找覺慧,因為覺慧曾說過要解救她,讓她離開著丫鬟的處境,這么些年,鳴鳳也一直靠著覺慧這個承諾支撐著,堅持著,覺慧的承諾就是她的希望!在她眼中,覺慧就像一個神,能夠帶她逃出苦難的神。她苦苦哀求夫人無果,便將最后的一線希望寄托在覺慧身上,她無依無靠,只有一個覺慧啊!可那時的覺慧一心撲在新文學上,徹夜地寫著要出版的新文章,根本無暇顧及鳴鳳,對于她的來訪,他只能溫言勸離,承諾等他忙完之后,一定好好聽她說她的困難,并全力幫助她,只是心思全在寫作上的覺慧并不知道,她等不了了,她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鳴鳳最終含淚離開了,她不忍打擾工作中的覺慧,盡管如此,她至死都堅信覺慧是愛著她的。她不愿嫁給別人,又無法擺脫命運,只能用生命作為代價來反抗。她深情地喚了一句三少爺,沉入冰冷的湖水中,與之一齊沉落的,還有死灰一般的心。

對于鳴鳳的死,覺慧一直是心有愧疚的,他坦言說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一輩子都活在悔恨之中。可是一旦他接觸到外面的新世界,投入到新文學,他便什么都忘了,只剩下火熱、激烈的心。所以若說他無情,似乎也不錯,但是這又怎能全然怨他呢?一個全力奮斗的人,本不該將兒女情長放得太重,況且還是一個舊思想的女子,歸根結底,兇手還是這個制度、這個禮教。每每看到這個情節,我都會覺得可惜。我時常在想,如果當時鳴鳳不聽從覺慧的吩咐離開,而是把心中的苦楚和委屈一吐為快,讓覺慧知曉了這件事情,他還能坐視不管嗎?只是多年來被壓制,無形之中鳴鳳已經形成了一種唯唯諾諾的性格,對于三少爺的命令,她不敢不聽,忍受慣了,寧愿自己忍著苦楚也要完全遵守命令,她在他面前退縮了、屈服了,在心中的話始終沒能說出口。待覺慧從旁人口中知曉了這件事時,一切都已經晚了。也許覺慧對于鳴鳳,一直只是一種憐憫罷,他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平等存在。

一系列的事情,越發的讓覺慧看透了這個“家”,越看心里越覺得冰冷。大哥唯唯諾諾的“作揖主義”、姨太太為了名利明爭暗斗、無數丫鬟來了又走、無數人的青春被斷送......外面的新世界與家中的烏煙瘴氣形成鮮明的對比,他改變不了,身上新鮮的青年的血液又容許不了他呆在這個家中下去,他能做的,只有離開。只有離開,才能令他不必那樣痛苦地忍受著這一切。

豈曰無衣,與子同袍。覺慧,你的離開是對的,如此你才得以用不被淤泥玷染。年輕人,愿你身在遠方,能夠尋得你想要的光明。

——二零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逝水盈沫寫于河南許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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