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吧，什么事？”小伙子很積極。

小綠咽一口吐沫，道：“我問你個事兒，你回答了就不欠我了。”小綠想著他是男人，男人跟男人的想法應該都差不多吧。“我家小姐家中沒落了，跟一個有錢的公子情投意合，可是那公子有婚約在身，馬上要成親了，你說，我們該怎么辦啊？”

小伙子皺著眉想了想，又看看小綠：“這種事，我也沒遇上過，哪知道該怎么辦。但是我覺著吧，那公子怕不是什么好人，都定親了，還招惹你家小姐！”

小綠想著到手的銀票，忙辯解道：“不是，他人很好，很為小姐著想。婚約是多年前就定了，那時都是孩子，誰做得了主，只能聽大人的話。”

“好人？”小伙子不信。

“真的很好，也不是不要小姐，只讓我們暫時忍一忍，過一陣再看。”

小伙子很認真的想了想：“我看啊，還是說不準。說不定他是怕你們糾纏不休，先穩住你們。待他成了親，新媳婦兒娶到家了，人家日日朝夕相處，又是新婚燕爾，還能想得起你家小姐嗎？”

什么，竟然是這個意思嗎！

小綠一時呆呆的，腦子里又亂作一團。傻傻問道：“那，我們該怎么辦啊？”

“你是想讓那公子娶了你家小姐嗎？”

“是啊，能嫁過去當然是最好的。”

“可是你也說了，他都要成親了，怕是不好悔婚，難道你家小姐愿意委屈做妾？”

做妾，怕是做夢也會笑了。

小綠裝作難過的樣子：“小姐心里只有他，只要能在一起怕是做妾也愿意的，只怕他那正妻容不下……”

小伙子驚訝道：“你家小姐也太傻了吧，這都肯？娶妻之后，短時間內怕是不能納妾的，你家小姐愿意等著？”

小綠沉默。大好年華就那么幾年，禁得起蹉跎？

小伙子又道：“就怕你們愿意等，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呢。我倒是有個主意……”

“你說！”不待他說完，小綠就搶著問道。實在是有些絕望了。

“你們呀，去他家里，也不要鬧的厲害了，只要讓他家里能做主的，他爹娘知道這件事。你想啊，哪個婆母不給自己兒子找幾個妾室呢，你們小姐有有情有義，她一定喜歡。到時候讓老夫人開口做主，怕是那新媳婦也不好拒絕。”

“這行嗎？”小綠思索著，但沒有否決。

小伙子攤手：“我一時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要不你留個地址給我，我想好了去告訴你。我也耽誤了不少時間了，再不去送貨肯定要挨罵了。”

“好，好，你先去吧。”小綠可不敢說地址。二人拜別而去。

小綠一邊走著，剛才那小伙子的話就在腦海徘徊，要不試試，還要不要告訴小姐呢？算了，她臉皮薄，先別告訴她。成了最好，不成也免得她失望。

忠心的小綠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她要自己去蘇府找人。

李媛為了等人，遲遲不肯離開，萬氏只好托紅纓出去找人。沒多久，兩人回來了，那個新招進店里的機靈小伙子也回來了。正是撞了小綠又給她出謀劃策的那個人。

“快進去，小姐還等著你吶！”萬氏忙吩咐著。

“是，萬嬸。”小伙子笑著跑了。來到李媛面前，把和小綠的談話一五一十復述了一遍。柳葉還不是很明白，問道：“小姐，我們為什么慫恿他們找去蘇家啊？”

李媛笑著：“你想知道啊，等結果好了。其實我也是沒多大把握的。”看向那個點頭哈腰的小伙子：“做的不錯，不過這幾天先在后面躲著點，少去柜抬前轉悠，免得她碰見你。”

“是，小姐。”

“柳葉，賞錢。”

柳葉從荷包里掏出一吊錢給他，小伙子眉開眼笑的道謝出去了。

坐在回家的馬車上，李媛心里還懸著，想到的都做了，能不能成事，就看阮文煙的造化了。

柳葉也坐在馬車里，看著小姐的側顏，怎么看怎么覺著不對。小姐這些日子變化好大，以前只是個聽話的小孩子，如今卻要費盡心思插手別人的婚姻大事了，這是怎么了？

為什么她總是無人處發呆，為什么臉上總泛著一抹愁容，為什么她的笑容里多了一點點，算計……

婚事在即，阮文煙心里焦躁起來，蘇泉那個人，說實話讓她很失望。她自己也有親兄弟，家族里更多。不論賢愚，每一個都要進族學讀書的。她自己的親兄弟，十來歲的年紀都要時時被父親查問學問進度，一個不小心還要挨打。她直覺如蘇泉那樣的若生在自己家，怕是每日板子加身的貨色。

可是父親明知對方的德行，還要自己嫁過去，這算什么！

找父親說，她不敢。只能在母親面前略略抱怨幾句。阮夫人撫摸著女兒黝黑的長發，目光愛憐：“蘇泉還年輕，待成了家，就知道上進了。”

“我怕。”阮文煙只吐出這兩個字，眼中泛著淚花。她是真的擔憂未來，沒見過其人，或許還心存幻想。只不過蘇泉大咧咧的闖到她面前，把這個幻想打碎了。

這神情一下擊中阮夫人心中酸軟處，痛呼一聲“我的兒”，就將她抱在懷里淚水成行。蘇泉那德行，她何嘗不知。背地里已經跟丈夫吵過無數次，奈何夫君就是鐵打的腦子石頭心腸，堅持己見不肯動搖，還說他婦人誤事，溺愛子女。婚姻大事豈能由著孩子自作主張。蘇家是世家大族，教養出的孩子能差到哪里，休要聽信市井流言等等。說的冠冕堂皇，其實不過是怕悔婚壞了他的名聲罷了！

阮文煙聽到母親的啜泣，心里也難受，仰頭道：“母親，你陪我去進香好嗎，我只能祈求佛祖庇佑了。”小媛兒不知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定要她拉著母親再去一次大悲寺。說心里話出了上次的事，她對那個地方只有反感。可是，既然她特意要她這么做，那就一定有她的原因，且信她一回。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