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察覺到亓水的不對勁，瞥一眼埋頭吃飯的公子羽，伸手按住亓水發顫的手指，掩飾他的異常。亓水意識到自己失態，定了定神，急急與婆婆交換個眼色，婆婆在他手背點了點，示意他待會再說。公子羽斜著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坐直了腰板，一清嗓子，“你們在嘰咕些什么！”

亓水靈機一動，捂著肚子掛上一臉病容，“這，這食物，好像有問題……”

“什么，難道有人下毒！”公子羽騰地站起，椅子在地上劃出巨大聲響，拍案一喝，“這家店的掌柜，給我滾出來！”

小二瞧見他腰間懸著長劍，恐怕來頭不小得罪不起，慌忙上前賠笑，“這位爺，可是飯菜有什么不和胃口的？爺寬宏大量消消氣，我這就給您……”

公子羽抓著小二的前襟一把將他提起，“你睜大眼睛瞧清楚了，這可是大祭司下令要送到京城去的怪物，在你們這家店里出了岔子，你們可承擔得起！去，把你們掌柜的叫出來！”

“他……”公子羽一松手，小二跌倒在地，恐慌地望向亓水，“他他他，他是怪物……”

亓水趁著公子羽看不見向他斜斜地一笑，舔了舔下唇，無聲地比劃著口型，“人肉……”

小二哇一聲怪叫跌跌撞撞奔向后堂，“掌柜，掌柜的，有，有怪物，怪物！”

堂間享用著早膳的眾賓客竊竊私語，起了騷動。

不一會兒后堂走出一位身著檀色長褂的“羅鍋”，弓著身子一步一縮頸，活像只大烏龜，那便是掌柜的。身邊跟著小二兒，領著他來到公子羽面前。

“厄……這位公子，不知對本店有何不滿之處？”“羅鍋”扶著腰抬起上半身，瞇著眼仔細打量著公子羽。

“你是什么人，為什么要毒害怪物，把解藥交出來！”公子羽五指鎖住那掌柜的臂膀，手上加力擰得對方連連求饒。

亓水心中暗叫，這公子羽實在愚笨，若有人要下毒，就非得是掌柜的指使？就算是在這兒吃飯的客人，也有機會向這飯菜做些手腳啊。

“公子饒命，小人實在不知……小人真的不知……饒命……小人這就把廚房里的人都喊出來讓公子查問！”

亓水在一旁推波助瀾火上澆油，抱著肚子佯裝疼得臉色鐵青五官擰成一團，扭了兩下從椅子上摔倒在地。公子羽一見情勢不妙，點了兩個守衛，“齊之，立邦，抬上他，我們直接去后堂找人！”又一手提了掌柜領口，“帶路！”

五人來到后堂，廚子洗碗工打雜的站成一排，亓水一眼掃去，居然沒有剛才那人，心中一沉，疑是自己猜測錯了，那一身雪青色的錦緞，又怎么可能是這些廚子小工會穿得起的，那人多半是走這條不易被人發現的后門偷溜走了。

公子羽瞪一眼掌柜，“這是你店里全部的人？”

“是，是，一個不少……”

小二偷偷撞了撞掌柜的后背，小聲提醒著，“掌柜，還有您的女婿……”

“偷偷摸摸地商量什么！”公子羽拔出長劍，架在掌柜肩頭，劍鋒擦著小二鼻尖，偏一二寸便取了他的鼻子。小二不敢動彈，抓著掌柜后背，兩眼盯著劍幾乎斗成一對雞眼，“那，那，那什么，不敢欺瞞公子，全店上下還有掌柜的女婿不在這里。”

“去叫出來！”公子羽用劍寬身拍了拍掌柜的，“若是今日他被毒死，你們通通都要被朝廷斬殺！知道事情關系重大，就給我仔細小心著點。”

“是，是。”這一頭掌柜戰戰兢兢點了頭，進里屋找人，那一頭亓水聽說還有一人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這掌柜的女婿，論年齡論財力應該都能對上了。

半晌，老掌柜拖著蹣跚的步伐從里屋趕到后堂，身后跟著一名男子，低垂著頭躲在掌柜身后，幾乎完全被遮擋住，晃在外邊的袖口卻分明是雪青顏色。亓水只覺得胸口一緊，似是心臟都幾乎要從口里跳出來：那人的衣服，那躲閃姿態，那人便是……

“顏青，走到前面來見見人，這位公子要找下毒人，你躲個什么勁兒！”掌柜一把將他拉到前頭，男子躬身一鞠，“小人顏青，見，見過這位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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