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一定會按沈大夫說的辦。不知香成老弟可在？”黃海今天就是來看病的，所以進門直奔沈子謙，還沒來的及去看看文香成。

“早餐的時候香成還在，這會兒就不知道了。我這忙著接待病人，黃相公隨意，我讓下人帶你去后院找找看。”

送走一頭冷汗的黃海，沈子謙鉆到后花園找香凝，報告黃海的病情和去向。

香凝手指頭敲打著桌案道：“我估摸著香成也會來看看，他這幾天不是總說手脖子癢癢？你該怎么嚇唬就怎么嚇唬，別被他們發(fā)現(xiàn)就是。”

沈子謙對文香凝一向是言聽計從，依計而行把香成也嚇唬夠戧，才裝做很忙的樣子去偏院看望病患。

留下黃海和文香成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戳在當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是花柳癥，一個是接觸性皮膚炎癥，看來...這平康里真是要少去為妙，而且是連摸都摸不得......

黃海離開以后，香成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對勁，怎么抓兩把也會傳染？不是姐姐動了什么手腳吧？

他去空間找姐姐算帳，香凝聽說是接觸性皮膚炎癥，忙裝做很嫌棄的樣子捂著鼻子后退幾步道：“你最近還是不要住在空間啦，免得傳染全家老小，實在不行你搬到子謙隔壁，治徹底了再說。”

香成看她不似演戲，又追問道：“姐，真的不是你做的手腳，嚇唬我們？我可知道你空間里有好多奇奇怪怪的藥哦！”

香凝故意擺出一幅十分嫌棄的嘴臉道：“還是出去再說吧，我就是提醒提醒你們，哪有閑心管你們這些破事，你不知道你姐夫還病著啊？可千萬不要傳染給他才是！”

香成灰溜溜的走了，他本來還想泡泡溫泉去去病菌呢，看來是沒戲了。只能乖乖住到沈子謙隔壁，一天數(shù)次的涂抹各種藥膏，不過還別說，那些藥膏涂在皮膚上涼絲絲的真是好舒服！

入夏以后，小福子奉命來過一次，把內(nèi)府新近收藏的《列女傳》《臣軌》《百僚新戒》《樂書》等送過來一套，還另外送來整整一馬車的各種禮物。香凝打開看看，基本都是時新的一些衣飾珠寶，看顏色款式應(yīng)該是送給子云的。

其實天后覺得香凝的外貌、身段與子云相仿，倒沒特意叮囑人分開準備。只是香凝覺得自己年齡大了，總不能跟年輕的女子一樣穿著打扮，裝嫩總是會有點別扭。

不符合自己年齡的衣飾裝扮，只會讓人覺得不合時宜，也會影響人的風韻和氣質(zhì)。

玉竹、玉參、春素、秋嚴四個人幫忙分揀東西，香凝看的不耐煩，搖搖手道：“還分什么分，直接都給子云抬過去算了。”

玉竹開口道：“主子，這些東西都那位交代給兩位主子的，不留下一件兩件的恐怕不太好吧？”

香凝眼皮一翻，不以為然的開口道：“切！有什么好不好的，她也不想想，我?guī)讱q？子云幾歲？我能跟子云穿的一樣新鮮啊？”

玉參也開口道：“主子，總不好一件都不留，好歹留下兩件，進宮陛見的時候穿著也好啊！”

春素和秋嚴剛要說話，香凝拿手制止她們的羅嗦道：“挑著藍色留下兩件就得，那些珠寶首飾通通都給子云送過去。”

前腳才把這幾個羅嗦的丫頭打發(fā)走，后腳子云就拎著一包東西又跑回來：“小姨，這是波斯進貢的黑珍珠螺子黛，可不是普普通通十金一顆的便宜貨，你好歹留下一盒呀！”

十金一顆她還說是便宜貨！要知道一斗米才多少錢？

香凝知道這黑珍珠螺子黛珍貴，民間并不得見，也知道子云孝順，可她還是指指自己的臉無奈道：“你什么時候見我用過這些東西？”

子云無言以對，小姨跟沈大夫研究各種化妝品配方，自己卻極少拿來用，基本上都是素面朝天。

“都是母親的心意，小姨好歹留下兩件么......”子云無奈只能扯著香凝的袖子開始撒嬌。

“好好好，我不是告訴她們給我挑藍色的留下幾件么，難道沒有？”

“就算把淺藍、煙藍、明藍、深藍都挑出來，也不過就是幾件衣服而已，小姨你看看這個！”

子云說著話從包袱里掏出一個盒子，檀香描金的盒子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條大紅色的珊瑚珠串，顏色血紅明艷，一點瑕疵也看不見，尾巴上還吊著一串水藍色的寶石墜子。

香凝仔細一看，這不是電氣石么？也就是現(xiàn)在叫碧璽的一種彩色寶石。墜子的顏色純正單一，肉內(nèi)更是沒有半點瑕疵，發(fā)出藍幽幽的海水光澤。

這個顏色香凝倒是心生歡喜，可這紅色的珠子她是不喜歡的，紅色象征著濃烈和熱情，看的久了會讓人覺得疲累。所以不管是衣衫鞋襪，還是裝飾擺設(shè)她從來都不用紅色。

就算再不喜歡，總不能把這東西拆了吧？所以香凝高興的答應(yīng)把東西收下，子云卻把整包東西都塞在她的懷里，轉(zhuǎn)身就跑。她就知道，小姨一定會喜歡那個水藍色的墜子！

子云再孝順，也不能丟下完顏一家長居京城。因為帶著大包小包的各種禮物，回程的路上不方便策馬輕裝簡行，雜七雜八的東西，香凝給她塞了整整三輛馬車，就這還是再三挑選精簡過的。

臨行前一天晚上，子云紅著眼圈拉著香凝不舍得松手。

俗語說的好啊，天上的閨女，地下的媳婦兒！

在香凝這里，她可以無法無天，任性隨意。可一旦回到公婆那邊，就要謹言慎行，戒急用忍，還要處處為夫家的眾多弟弟妹妹做出表率，那是半點也不敢行差踏錯的。

“小姨，我知道是我的魯莽害了禪娘阿姨，月兒雖然不曾怪我，可我這心里...很過意不去。”子云蒼白著小臉兒泫然欲泣。

“乖，這不是你一個孩子該管的事，有小姨在，我會為禪娘討個公道。只是以后做事要小心，賢兒、顯兒、旦兒都不是謹慎的孩子，你若私下與他們往來只怕事情會更嚴重。”香凝不是嚇唬她，李賢、李顯、李旦三個加一起，還不如李弘一個聰明謹慎，若是與他們幾個來往，事情只怕會更糟糕，還會連累其他人。

子云從身邊拿過一包東西，小心的放在香凝身邊道：“子云知道，以后再不敢了。這是我自己繡的一些小東西，還要麻煩小姨給妹妹太平送去，只是我的針線功夫不好，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嫌棄。”

香凝心中一聲嘆息，這可憐的孩子，自小就要與爹娘兄弟姐妹分開，唯一的朋友月兒，還不小心將人家的親娘拖累致死，心中想必十分難受吧！

“放心吧，你也知道小姨我的手段，送點東西小意思而已，等將來有機會，小姨再帶你去看她們可好？”香凝盡量安慰子云，想讓她的心里好過點。

“小姨，我舍不得你們！”子云實在忍不住，撲到香凝懷里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送君千里也終須一別！

香凝知道，天后在子云身后派的有人。而且據(jù)小福子那邊傳來的消息，保護子云的護衛(wèi)升級，比從前加了兩倍有余。何況香凝還特意把子云離去的準確時間不經(jīng)意的透漏給小福子知道，否則小福子就算想保護也找不到人啊！

為了能讓子云安全離開，香凝的準備工夫就用掉兩個月，連子云和完顏卓業(yè)所乘坐的車廂都是特別定做的。還有明面上隨行保護的下人，居然有五十幾個之多！沒有香凝點頭默許，小福子怎么往這些人里摻沙子？雖然這些所謂的沙子其實都是正兒八經(jīng)的內(nèi)衛(wèi)！

香凝騎著馬，親自送行，送出去有幾十里地才溜達著回來。

跟在身后的香成忽然有點后悔，一邊騎在馬背上晃悠一邊開口道：“早知道子云這么快就走，就不折騰卿兒和玉蘭啦，還不如一起回去算了，也免得陪著黃大哥還讓姐姐不高興。”

香凝橫他一眼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高興？我有說不準你跟他出去？”

香成惹不起，只好退一步道：“姐姐嘴上不說，可每次去......”一想到平康里，香成干脆還是閉上嘴巴裝啞巴算啦。

“哦！你是懷念平康里的歌舞啊？一會兒咱就去，喊著你姐夫一起。”

啥？去那種地方還要全家總動員？

香成脖子一縮，忙轉(zhuǎn)移話題道：“我今天沒時間，黃大哥約了我去國子監(jiān)對面的杏林樓，要見識見識書生們的時世辯論。”

香凝心里偷著樂，知道他是怕自己變著法的折騰他，也怕在平康里沾染什么不干凈的病。

陪香凝一起送子云的還有咱家李大相公，只是他最近都少言寡語的，聞言思慮再三才開口道：“若是娘子喜歡，為夫陪你去走走也好，聽說妙云娘家的歌舞很是出眾，想必香成也是喜歡的。”

一個平常正經(jīng)八百的人突然說要去平康里，別說是香凝，就是香成眼珠子都差點掉地上。這是抽的哪門子邪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