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修氣室出來，開門一看，我嚇了一跳。
我明明是正午進的修氣室，怎么現在已經是繁星滿天了？
不遠處，一個身影坐在前方的臺階上。
“萬虎師兄。”我對著喊了一聲。
身影回頭，起身，走了過來，果然是萬虎。
“小師弟…咦，你已經感應到靈氣了？”
“嗯，應該是吧。”我其實也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不是靈氣。
萬虎師兄在我身上摸了幾下，點著頭：“嗯，確實是，靈氣是一種很特殊的存在，它就在空氣里，但是如果你感知不到它，它就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但是我檢查了一下，你的周身氣孔都在自動地吸入靈氣，這就是感知靈氣最直接的證明。”
原來如此，難怪空氣明明沒變，我卻感到比往日更有精神和力量。
“不得了啊，當年我可是在修氣室呆了十天，才感知到靈氣，你才一個下午，就…不愧是師父的關門弟子。”
“哈，真的有那么厲害嗎？”聽到這樣的夸獎，我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反應，低著頭，羞紅了臉。
但是我不知道的是，原來感知靈氣，是式師入式的第一大關，一般宗門都會給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完成，而光是這一關，就足以擋住萬萬人，萬虎師兄當初十天感知，已經創了地藏盆百年來的記錄，而我更是如此。
當然了，這是很久之后，我才知道的。
本以為感知到了靈氣后，修煉會變得有趣，沒想到萬虎師兄仿佛一根筋，硬說我剛能感知，還不夠熟悉，所以又要我在修氣室呆了一個月，才算完成。
“師兄，今天可以開始練點別的了吧？”
“嗯，你現在對靈氣的感應已經從刻意變成習慣，靈臺也慢慢生成，就在你丹田附近，負責儲存吸收的靈氣，明天開始，你就不用去修氣室了。”
“耶！”我忍不住跳了起來。
也不能怪我這么失態，這個月真的太無聊了，每天就是房間、修氣室兩點跑，啥別的都不干，除了吃喝拉撒睡，就是打坐。
“明天開始學控制靈力。”
“靈力？”我愣了愣，“靈力和靈氣，還有剛剛說的靈臺有什么關系嗎？”
“可以這么說，靈力就是存儲于你靈臺的靈氣，式師用式，無論是術、器、靈，還是界、藥、毒，用式時都需要借助靈力，式師通過打坐、休息以及使用一些特定的寶物、藥物都可以補充自身靈臺的靈力，靈臺越大，能儲存的靈力就越多，用式的力量越大，級別也越高。”
“哦…”
看我抓耳撓腮的樣子，萬虎師兄干脆給我舉了個簡單的例子：“比方說一個普通人在用刀，那他在砍的時候用的就是蠻力，自身力氣多大，砍下去威力就多大。但是一名器式師在用刀的時候，除了蠻力還有靈力，用刀時釋放了靈力，砍下去的威力就會更大，砍的速度也會更快。”
“原來如此~！”聽完這個例子我就懂了。
“之前跟你說的，靈式師的植觀、獸契、魂隨，就是如此，極人的靈式師被稱為植觀，可以和有靈力的植物簽訂契約，到了治世后，就可以和靈獸簽訂，再往上到鎮天，就可以和鬼物類簽訂。”
說完，萬虎師兄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補充道：“你現在能感知和吸收靈氣了，算是正式邁入極人一層的境界，但你也知道前三層只是筑基，所以還不能算是正式的靈式師，接下來修煉靈臺和靈力，當你可以將吸收的靈氣在靈臺中順利化為自己的靈力后，這個修煉就算結束。”
“那我該怎么做呢？”
“跟我來吧。”
萬虎師兄把我帶到了距離修氣室不遠的，從兜里掏出了一顆種子遞給我：“這是喚靈花的種子，只有被靈力灌溉才能發芽開花，什么時候你讓它開花了，你的這項測試就結束了。”
說完萬虎頭也不回地走了，我拿著種子呆立在原地，之前幾次總能看到很多小孩子蹲在草地里，我還以為是誰家的孩子在玩呢，原來都是在做這個。
“靈力灌溉……”我不自覺摸了摸自己丹田的位置，然后傻笑了一下，搖了搖頭自嘲：“靈臺這么虛無的東西，怎么可能摸得到呢。”
倒是之前在修氣室打坐的時候，隱約感到了靈臺的輪廓，就是一個球，但表面坑坑洼洼的，稱不上好看。
找了個地方我就把種子埋下，可下一步我就犯難了：“接下來要干嘛？”
偷偷瞄了下附近的人，他們大多是將雙手置于埋種的附近，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這是在釋放靈力？”
感應靈氣的時候，也是就那么坐著，慢慢就感覺到了，說不定我就把手這么放著，也能自然而然釋放呢？
想到就做，我趕緊學著他們，有模有樣地把手放在了種子附近，然后閉上雙眼。
閉眼后，我又開始感覺到靈氣了，他們慢慢地從外面吸收到我體內，在體內流淌著，最后慢慢流到了丹田靈臺的位置，雖然速度很慢，而且越來越慢，大概是靈臺已經要填滿了吧。
可是怎么釋放呢？
我就維持著這個有點蠢的姿勢很久，說實話，這種子在土里究竟有沒有變化，我哪知道啊？
看來在它破土之前，我都只能自己盲猜了。
一天下來，毫無寸進，怎么感覺修氣室原來才是人間天堂啊？
晚飯的時候，手臂都酸了差點舉不起碗，邊吃還在邊想釋放靈力的事。
……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星期。
“啊，我不行了。”我站了起來，大喊聲也嚇到了旁邊幾個小師侄。
萬虎師兄這一個星期也是在旁邊看著我，但是就是不跟我講，按他的話說：“釋放靈力是一瞬間悟性的事。”
想溜走的我自然是被萬虎師兄又逮了回來，幽怨地看著他，知道自己無能為力，只好又蹲下。
不過這次，我的心就很難靜了。
一開始我可是半天就感知到了靈氣，可現在一個多星期了，連釋放靈力的門路都沒找到。
那種一鼓作氣，再而衰的感受，太難受了。
慢慢地，我陷入了回憶里。
那是三四年前，我第一次在茶樓聽書，說書先生說了一段驚天動地的戰斗，一名姜姓大能憑借封神圖，與彼時世間最后一名上古大神打得昏天黑地，至此，靠天地封名成神的上古時代結束。
姜姓大能將封神圖祭于半空，不斷從圖中召喚出三名被封神位的新神，包括尖嘴猴腮、雙翼帶風雷的震子雷神，攜威天神犬作戰的三眼神君，三頭六臂口噴神火的圣三太子。
而上古大神只靠自己一人，哦不，一神，力抗四人的猛烈攻擊。
上古大神為獸形，名曰九尾。
據說這上古大神奉女媧始祖之命，化而為人，迷惑當時對其不敬的人主，導致朝綱顛倒，禮崩樂壞，后恢復狐身，藏于青丘。
也正因為它的惡行，所以上古時代結束后，姜姓大能沒給它封神，而選擇打散元神，送入輪回。
一狐四人，大戰七天七夜，神通盡出，九尾終于敗了下來，元神雖然被打散，但身體卻不知道被那位姜姓大能放在哪了。
最讓我記憶猶新的，是四人的神通。
震子雷神飛在半空，猛烈扇動翅膀，便有疾風狂雷打向九尾。
三眼神君使用神戟，與神犬合力和九尾的九條尾巴鏖戰。
圣三太子祭出紅綾，想要束縛九尾的四肢，限制九尾的走位。
姜姓大能揮動打神鞭，找準機會就給九尾重重一鞭。
九尾兩大神通，一為魅惑術，但幾人早斷了塵緣凡欲，根本不吃這套；
二為九尾狐火，乃神火中的一種，但圣三太子的三昧神火階位更高。
九尾只好仗著上古大神強悍的肉身進行攻擊和防御，就這樣硬是撐了七天七夜。
但就算兩大神通都沒有辦法起效，四條爪子、九條尾巴也把四人打成重傷，可見上古大神的威力。
這段故事我以前經常聽，后來還特意將說書先生請來府邸，給我娘也講了好幾次。
戰斗場面在腦海里翻來覆去了好幾次。
慢慢地，回憶消失，我仿佛進入一片漆黑的空間。
突然，空間中出現了四尊靈像，這不正是那四位鏖戰九尾的大能么？
我看著他們，他們好像沒有意識一樣，就靜靜站在那，全身散發著靈光。
而這靈光，在他們的手上和眼上最亮。
對啊，我吸收靈氣的時候，是周身毛孔同時吸收，自然也是毛孔再去釋放，就好比人用口鼻進行吸氣和呼氣，這是人生來就會的技能。
只是如果就這樣讓毛孔釋放出去，威力太小。
三眼神君和姜姓大能，靈力從靈臺，到手，再傳入手中武器。
圣三太子和震子雷神，靈力也是從靈臺，到手，手掐指決再將靈力傳入法器。
“鈴鈴鈴…”
畫面一轉，我又看到師父的往生鈴。
對啊，師父也是這樣通過往生鈴召喚靈獸的。
黑暗空間重歸黑暗，慢慢地，我發現我站在一雙巨型大手之上。
“出口”。
心中默然多了兩個字，我仿佛抓住了什么。
我在這蹲著，手上干用力，根本沒辦法催生種子，因為我的靈臺還在習慣性地通過毛孔吸收靈氣，正如人在吸氣的同時不能呼氣一樣，我要嘗試控制靈臺輸出，讓靈力匯聚到一個方向釋放。
于是我再次閉上眼，感應靈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