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個東方闕焱，被林寒打爆了！”

“嘿，潛力測驗不會不準吧，或者說，數值其實是倒序。”

“3999，其實是最差勁的，看來是了。”

“那種垃圾，究竟是怎么進武院的？”

擂臺周遭的嘲諷聲悉數傳入少年耳朵里，因為自己背負了天才的名聲，又被各大院長所爭搶，那種榮耀他們得不到，他們才會變得如此刻薄吧。因為嫉妒，所以此刻才會把他作為眾矢之的吧。

體內的力量似乎被林寒的重擊打散，乏力到握拳都握不緊的地步。但是，如果現在不站起來，就會被宣布出局。但現在真的能夠站起來么。

好像做不到。

少年眉頭皺了一下，將為數不多的靈氣匯聚在右臂，死死攥緊拳頭，無奈的錘打在地面上。

擂臺中的新生被淘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實力不俗的，當然也包括那些依托他人庇護，艱難地在這片窄小而險惡的空間生存下來的弱者。

有好事的新生執意要看少年笑話，走到撲在地上的他的身邊，嘲諷道，“喲，這不是新人王東方闕焱么？不禁打呀。在下古列，也來討教。”

少年將臉扭向另一邊，牙齒緊咬，鼻子縮縮，卻沒有半點反唇相譏的力氣。

“你這樣的廢物不配留在天暝武院，哪兒來的，滾哪兒去。說，你是廢物，不然老子把你踢出擂臺！”古列嘴角抽搐，眼神間閃過一絲狠厲，逼視著少年單薄的身體。

半個月前，他有幸拜入凌輝的組織下，興沖沖的要做第一單任務，就是好好對待東方闕焱，如今機會已然來臨。

少年的雙唇死死合著，像山間巉巖，雖裂不開。

半刻過去，古列終是等得不耐煩，一腳踏在少年脊背，赤紅色的靈氣波動自腳掌發出，是深入骨髓的疼，鉆心的痛。

“啊！”

少年反射性的叫喊，撕心裂肺的哀嚎聲由近及遠擴散開去，擂臺中央的高華看著聽著，心尖一顫。

“這個古列可是下了殺心啊，你不過去阻止？”

樓閣之上，品酒入迷的八尊老也是將那一聲慘叫聞見，頓時唇邊酒花滴灑。他在可惜酒的同時，問老狐貍道。

“這個嘛，不急，”仿佛于己無關一般，老狐貍淡淡一笑。他隨意的抬眼，忽然窺見遠處屋脊上有人影閃過，轉瞬即逝。

老狐貍使勁揉揉眼睛，再看，依然只有虛無一片。

古列并未就此罷休，他頗有閑情逸致的繞到少年正前方，看著少年偏向一邊的頭，他伸出一條腿，用鞋面勾起少年的下巴，將他的臉勾到自己面前。

四目相對的那個剎那，古列嘴角彎出一抹玩味的笑。

“細看，你還是個小白臉，也不知道是哪個賤人生來的，哪個賤人養來的。”

“不是不給你機會啊，既然你說你是廢物說不出口，那我就再給你一個機會，叫我一聲爹。狗兒子，你覺得如何？”

閣樓上，老狐貍回憶起那日在融丹閣，不禁笑了出來，“沒準，他真叫得出口。”

死寂，四周一派死寂。

有可能是不少學員給少年翻了同情牌，但也有可能是，他們保持安靜，讓少年屈辱的喊聲，更能入耳一些。

這樣的氛圍下，高華奔了過去，渾身集聚起大量的靈氣，沖他吼道，“古列，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狂傲的偏過頭，感知了一下高華的神魄修為，不過生靈境中期而已。他說：“滾蛋，不然老子連你一起揍！”

“我不走，像你這種混蛋就應該被取消比賽資格，你出了天暝武院，也是給武院抹黑。”高華立在原地，雖然雙腿有些顫動，卻依然堅定站在那里，像一棵驕傲的迎著狂沙的胡楊。

古列這時松開少年的下巴，雙臂交抱，緩緩向高華走了過去。臥在地上的少年，牙齦咬得出血，靈氣似乎有微微回動的跡象，他勉強半跪著，卻仍然沒有更多的力量站起來。

“好，現在由我和你過招！”

高華擺開架勢，迎著古列輕蔑的目光，緩緩運轉體內靈氣。古列步步逼近，高華的靈氣自周身涌出，將之包裹在靈氣中。

“太磨嘰了。”

古列腳尖點地，一個翻身，躍上半空，眼神死盯著高華。血紅色的靈氣如蠶絲般流轉在他的右腳，而后是肉眼看不見的速度長驅直踢下去，最后于高華身后出現他半蹲的身姿，他起身，嘴邊輕念：“火道，焚影訣。”

高華應聲倒下去，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胸腹間的傷勢，痛感后知后覺。

古列轉過身，繼續逼近高華，右手握拳，已經下了殺心。

“咳咳，你的對手，是我。”

少年吐出一口淤血，以半跪的姿勢，低喝道。

“哦？”

古列收回腳步，轉頭看著少年，嘴角挑起，“所以說，已經決定好了，要叫我爹了嗎？狗兒子。”

“傻缺。”少年翻了個白眼，低語道。

似乎是訝異于收到這樣的答復，古列聽到了擂臺之外看熱鬧的同門之間的哄堂大笑，他覺得格外掉面。

古列一手指著少年，咧牙嚷道：“你徹底激怒我了！”

東方闕焱此刻體內靈氣流息紊亂，全然使不出半絲招數，但他卻面不改色，準備安然面對這一切。他說：“那又怎樣。”

“火道，焚影訣！”

吼聲傳出，已不見人影。只見少年翻到在地，又在地上滾了幾圈。半空中，古列的影子猛然出現，血紅色的靈氣流轉在他的右腳，鋒芒所向，是倒在地面上的少年。

這是他的全力一擊，已經身負重傷的少年若是中了這招，非死即殘。

閣樓上，老狐貍和八尊老的臉色，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緊張嚴肅，若是武院弟子在試煉中出了人命，這可不是小事。

屋脊上端，人影再次浮現，是身著素色長裙的女子，她似乎看見了什么一般，又躍下屋脊，消失不見蹤影。

“啊！”

全力一擊踢下，少年嘶聲烈喊，音浪響徹云霄。

煙塵滾滾，于不多時之后平息下來，古列負手靜立，喃喃道：“狗雜種。”

地上的少年一條腿已經擱在擂臺的紅線之外，身上衣袍的胸口處碎為齏粉，露出白皙此刻卻淤青遍布的胸膛。他的眼神死寂，好似枯井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