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征服

欣兒是第一次站在這樣一批熱血男兒的面前，心里不免有些緊張，但她不能退卻，這些人本來就不服她，如果她有一絲的逃避退縮，都將被他們輕視。所以硬著頭皮，露出自信的神情，跟著雷行、風一、風二一起站在戲臺上。

“各位，我想不用我再多說什么，大家早在一年前就知道，這莊園是誰設計修建的。各位也得了四爺的命令，以后這莊園的莊主就是四爺和欣兒姑娘，大家以后就尊稱欣兒姑娘為五爺。五爺同四爺同為莊主，所以五爺所說的話也如同軍令，都記住了嗎？”雷行了解這些人，這可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雖然他們感激欣兒姑娘為他們所做的一切，但并不會真心的服從。所以只好搬出四爺的命令，也好讓他們不要輕視欣兒。

欣兒心里明白這些人是不會真心的服從她的，不過沒關系，她會用行動證明，用不了多久，這些人就會打心底里信服于她。

“各位，我知道你們現在很難去服從我的話，認為以你們的身份，憑什么要聽一個十歲丫頭的話。雖然礙于四爺的命令，不得不答應，但我告訴你們，在這里你們只能聽我的，因為我可以讓你們重生，可以讓你們吃的飽，穿得暖，并且可以讓你們娶妻生子，可以再為四爺做事。所以，你們只能服從。”欣兒的話不可謂說的不重，臺下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一個十歲的女娃哪來的如此自信。

“當然，你們覺得我是空口說白話，我也不想解釋，只希望你們不要犯了莊規，到時我不會留一絲情面。不管你是否立過戰功，甚至是你曾經救過四爺都好，只要是犯了莊規，都以莊規處以極刑，決不姑息。”

“哼。一個毛丫頭，就想管起大爺的事了，也不看看有幾斤幾兩！”

“行了，少說兩句吧，我可是聽說了，這五爺可不是好惹的，連四營營主都對她恭敬得很。別沒事找事了。”

“你怕，我可不怕，這四營主還不是看四爺的面子，才會對她另眼相看，她倒有臉在這兒充大尾巴狼。”

臺下的議論聲越來越響，雷行、風一聽的直皺眉，剛要出聲喝止，欣兒輕搖著頭，出手阻止雷行。

這件事必須由她親自解決，否則以后想讓些人聽她的就更難了。

“看來有人不服氣，不服氣的可以站出來，別像個女人一樣在臺下嘰嘰歪歪，現在無論你們說了什么，都不算犯了莊規，但要是以后私下里再有人議論，就別怪我不客氣。”

“站就站，我還怕你不成。”剛剛第一個出聲反對欣兒的人站了出來。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因何受傷，傷在哪里？為何不服我。”欣兒此時的舉止完全不像個十歲的孩子，其實以欣兒的心里年齡和見識，決不會比這些人差，甚至比他們更見多識廣。

“我叫黑子，是電字營三隊的，因為什么受傷，你還不配問。至于傷在哪兒，就算神仙也治不好，更何況是你。不服你是因為比起我們這些為四爺流血流汗的人，你只不過是建了個莊子，這有什么難的，而且我可聽說了，這建莊子的銀子還是四爺給的，你想拿著這個讓我們服你，你也配？告訴你，要謝我們也是謝四爺，要聽當然也是聽四爺的話，少擱這兒裝大爺，想得好處，你最好換個地方。”黑子的這些話不可謂不傷人。

欣兒心里真的很難受，但她是真的理解他們，比起他們，她為高長恭做的這些一時還真比不上，但如果長遠看，絕對比這些人做的貢獻更大，可這是將來才會體現的出，想在此時以此反搏是不行的。

欣兒仔細觀察此人，見他雙腳站在地上，腰背挺直，身體并未傾斜，可見腿上并沒有傷，看他左手握拳，手背犯著表筋，很是有力，那傷也不在左手上。又看了他的右手，五指微曲犯白、手指細弱，應是血脈不通肌肉委瑣才會如此，可見傷的是右手，而且是肌腱經絡都有傷勢，且以現在的治療手法，是真的無法治愈的。

就算欣兒為其針灸，也只能起到復健的作用，畢竟欣兒沒有當過醫生，只是讀過一些中醫書，不會做外科手術。既然傷病她不能治療，那就只好勸服。

“你不說也可以，電字營，看來你功夫很好、膽子夠大。”欣兒先夸了那人幾句，讓其放下戒心。

緊接著話峰一轉，“只可惜雖然任務成功了，卻傷了右手，現在右手無力，再無法握劍，我說的可對。”欣兒的判斷非常對，黑子當時是完成了任務，但也被人圍追受了傷，雖然逃出留得性命，卻再無法拿劍，也因此離開了電字營三隊成了傷兵。

黑子沒想到，一個女娃竟然可以看得出自己因何受傷、傷在何處。他因為這個傷每天只能靠四爺的銀錢過活，早就自抱自氣，如今被欣兒點出，惱羞成怒，幾步竄到臺上，就要對欣兒出手。

“放肆！”雷行和風一同時出手，將黑子按在地上，風二也站到欣兒的面彰，將她護在身后。

“你敢違抗四爺的命令，對欣兒姑娘不敬。是不是找死！”風一更是氣的不清，他怎么也沒想到，這才第一天，這些人就不服從管制，甚至還敢對欣兒姑娘出手，如果他們不在，欣兒姑娘啟不危險。

“黑子，你是不是瘋了。”雷行認識此人，與他還有些交情，怎么也沒想到他會如此沖動。

“我是不想活了，每天像個廢人一樣，不能為四爺效命，還要四爺出銀錢養活，我早就活夠了，雷行，如果你還當我是兄弟，就給我個痛快。也算以正莊規。”黑子跪在地上，硬著脖子朝雷行吼著。

這些話，另臺下的眾人都有些動容，這些他們內心最掙扎、最煎熬的地方。

“求五爺手下留情。”坐在臺下的眾人，齊跪下為黑子求情。

“你們都給老子起來，老子不用你們求情，她不過是個黃毛丫頭，求她失了你們的身份，都給老子站起來。”黑子想掙開風一和雷行，對臺下的兄弟們大吼著。

欣兒將風二拉到身后，她現在不需要保護，“雷行，放開他。我說過，此時無論他說了什么，都不算犯了莊規，大家也都起來吧！只是黑子你別做出讓我瞧不起的舉動來，對一個沒有武功的女子出手，你也算是習武之人，你想丟自己的臉可以，別丟了四爺的臉，讓大家陪你難堪。”欣兒這話說的黑子臉上發燙，他一時激動，完全沒想到他所對之人只是個十歲的小姑娘，如今再懊悔也于事無補了。

雷行看了欣兒一眼，和風一將黑子放開，退到欣兒身邊保護，以免這人再發瘋對欣兒姑娘出手。

黑子也不起身，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不知此時要講些什么，自己丟臉也就算了，他出自電字營，如今給電字營臉上抹了黑，要是讓電行知道，還不刮了他的皮不可。此時如果有把劍，他情愿自盡以死謝罪。

欣兒根本沒理他，而是向前走了兩步，此時她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能保護她的只有她自己。

“各位，你們可知這莊園為何叫‘千帆莊園’？”欣兒停了一下，用眼睛掃視了臺下的每一個人，大家都是一臉的茫然。

“不知道沒關系，我告訴你們，這莊園的名字出自一首詩。‘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意指在困苦、失意中，不意志消沉，而以樂觀豁達的心態泰然處之。”欣兒解釋一下，看臺下大多數人仍是不明白，只好再白話一些。

“這句詩是為了激勵所有住在莊園里的你們，只要自己不放棄自己，就可以重獲新生。如果連你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又有誰會瞧得起你們，你們以為自己傷了、殘了再不能為四爺效力，每天混吃等死，已經是個廢人了。就是因為你們如此想，別人才會看不起你們，你們的手傷了，還有腳可以用，腳傷了還有手可用，就算是手腳都傷了，還有眼睛嘴巴可以用。當初四爺為了陪養你們，花了多少心血，就是為了讓你們有一天自抱自棄，混吃等死的嗎？”

欣兒這些話，不止臺下的眾人汗顏，就連雷行、風一、風二也為之一震。他們自認為了解欣兒，可是如今他們才知道，比起欣兒姑娘胸中丘壑，他們自愧不如。

“我們也不想這樣，可我們這樣的身子還能做些什么呢？”臺下群情激奮，甚至還有人舉著自己的斷臂，朝欣兒吼著。如果還能為四爺效力，他們寧愿戰死沙場也不愿茍延殘喘的活著。

“習了武，就覺得只有上了戰場，才算是為四爺效命了，認為自己不能上戰場就是廢人了，這本身就是個錯誤。不是只有殺敵才是效命，你還可以種地養馬制鐵有好多的事可以做，哪怕你手腳都用不了都沒有關系，我會將你們每一個人都安排好。”

欣兒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種地算得哪門子效力？”

“就是，女人就是見識短。”

欣兒心里有些生氣，這些人真是不好說話，“沒想到你們目光如此短淺，那就由我來告訴你們，種地可以為前方爭戰沙場的兄弟提供糧草、養的牲畜織的布匹可以換取銀錢為他們提供軍響、馬匹可以馱著他們戰場殺敵、甚至是為四爺守著這片莊園，這些難道不是效力？只要你們想，就有做不完的事，只要你們不放棄，四爺和我絕不放棄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欣兒這番話是真的打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不止黑子此時愧疚的連頭都抬不起來，就是臺下的眾人，也低下了頭，比起一個十歲的小姑娘，他們做的這些真不是人做的事。

“五爺，您罰我吧！”黑子上前一步，跪在欣兒面前，他是真的被欣兒折服了。

“我說過，此時無論你們說了什么，我都不會罰你們，你起來先下去吧！”欣兒親手將黑子扶了起來。

黑子低著頭走下了戲臺。

“還有誰對我有意見，可以提，現在說了什么都無所謂，但要是離開這里，莊規就此生效，如果有人再犯，決不姑息。”欣兒用眼睛，看著臺下的每一個人，被欣兒掃到的人，都跪在了地上，他們心里已經被欣兒征服，再沒有意見。

“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明天一早還是在此，總管事雷霆會將我的安排，向你們一一說明，從此刻開始，你們就要按我說的去做。都聽清楚了嗎？”欣兒下了第一道命令。

“是。”兵士們的回答整齊如一，聽的欣兒心里一動，這些人如果能鎮作起來，將有著無窮的潛力。

“欣兒姑娘，你可真行，幾句話就治的他們服服帖帖的。”風二一直沒有開口，實在是心里佩服的不得了。他有時管束手下還要用上軍法，沒想到欣兒只用了幾句話，就讓一群漢子服軟。

“他們都有自己的傷痛，心里有著委屈，我只是抓住了他們的弱點，進行了攻擊，其實心里也沒什么把握。是四爺將他們教成鐵錚錚的漢子，因此他們有著將士的驕傲，有著屬于他們的骨氣，只要用的好，他們會是四爺的另一把劍。”欣兒希望他們是真的看開了，放下了，她還有好多事要做。

雷行將今天發生的事寫了信，送往了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