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奴隸也是家人

欣兒讓柱子叫幾人進了一進院的屋，這里是欣兒會客處理莊務的地方。

被柱子連叫了好幾聲，五個孩子才有了反應，忙低著頭跟著走進來。

“柱子，去把家里人都叫來。”欣兒這會兒要好好安排一下這家里的事。

“你們可有名字？”欣兒這會兒還不知幾人叫什么呢？

“我叫金鎖、這是我弟弟銀鎖、大妹金鈴、二妹銅鈴、小妹鈴鐺。”

“這是你們原本的名字，還是之前的東家給你們起的。”

“我們以前沒有名字。這都是之前的那家人給起的。”

“你們的父母可還在？”

金鎖聽到欣兒問他的父母，直接低下了頭，幾個女孩兒更是哭出了聲，“爹娘都病死了。”

“那我給你們改個名字，你們可愿意？”

幾個人相互看了一眼，“我們愿意。”

“你們以后就跟我姓鄭吧，依年齡分別叫鄭學、鄭蘭、鄭堂、鄭丹、鄭雪。”

“哥，我們也有姓了，我們能和東家一個姓。”鄭堂高興的哭了。

欣兒有點莫名其妙，這有了姓名，也值得這么高興。

“以后呢，你們和柱子他們一樣，叫我五爺。”這時柱子也正好帶人進來。

“大家先坐下。你們幾個也坐下。”看著眾人都坐了，幾個孩子才小心的找了個椅子坐下。

“這幾個人，以后也將成為我們的家人，他們雖是奴隸的身份，但我不希望有人瞧不起他們，不管你們是什么身份，在這‘千里田莊’，都是我鄭欣兒的人，記住了嗎？”欣兒的語氣有些重。

“記下了，五爺。”大家都是心地善良之人，見這幾個孩子面黃肌瘦的，本就心痛，哪還有人會歧視他們。

“你們幾個先過來把契紙簽了。”欣兒拿起簽好的契紙看了看，將紙收進了懷里。

“這是柱子，是這個家里的管家，家里的規矩，他會告訴你們的。這家里又添人了，而且還有女娃，這住的地方就要重新安排了。”欣兒想了一下。

“以后這前院就給你們住，馮嬸子、張大叔和李嬸子、陳大叔和齊嬸子，還有鄭蘭、鄭丹、鄭雪住東院。房間由馮嬸子安排。”

“鄭華和陳娃子一間、鐵娃銅娃和木娃三人一間、鄭學和鄭堂一間、柱子單獨一間。你們幾個男孩兒住西院，以后沒事不許往東院跑。聽見了沒有。”欣兒故意裝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是。”眾人一一應著。

“柱子，先安排他們休息三天，養養身子，再去做事。鄭學接齊嬸子的差事，齊嬸去灶間和馮嬸子一起做飯。鄭堂以后打理藥田。三個女娃子負責打掃屋院，洗洗衣服，這天涼的時候，可要用熱水洗衣服，別把手凍壞了。”欣兒還在安排著，這幾個孩子已經哭的直不起腰了。

“我知道你們心里感動，先別哭了，這好事還沒說呢。等說完了一起哭個夠。”欣兒對他們總是哭，也很是頭疼。只得開個玩笑，逗逗他們。果然有效果，幾人都收了聲。

“以后鄭學、鄭堂農閑時每月一兩月例，農忙時你們不只要做好自己的事，還要去地里幫忙，所以是二兩月例。鄭蘭、鄭丹和鄭雪是八百錢，每季一套粗布衣衫。”幾個孩子聽到有這么高的月例，都驚的忘了哭。瞪著眼看著欣兒，似乎不相信這些話是真的。

欣兒也不想多解釋，這相處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你們面上的字，我會想辦法的。不管將來這些字能不能去除掉，我都希望你們能挺起胸，堂堂正正的做人。”欣兒不喜歡沒有自信的人。

這回幾個孩子再也忍不住了，抱在一起，痛哭不止。

“娃兒們，快別哭了，這五爺最是心善，跟著五爺你們就可以安心了，要是想報答五爺，以后就要好好干活。”馮嬸子可憐幾個孩子，也跟著抹淚。其他人也沉默了。

“五爺。”鄭學拉著弟妹們，跪在欣兒面前，“我們保證一定好好干活。謝您的救命之恩。”說完磕了三個響頭。

欣兒也不攔著，等他們磕完了頭，才扶著他們起來，“好了，坐下吧。”

欣兒再次掃了每個人一眼，“我還是那句話，這田莊里的任何事都不許說出去。記下了嗎？”

“是，五爺。”

“麻煩馮嬸子，這幾個孩子的飯食，您多給費費心，每頓給他們加上一個雞蛋，養個半個月。還有這幾個孩子連身衣裳都沒有，這騾車上有布，麻煩幾位嬸子給做上一身衣裳。”

“鄭蘭、鄭丹你二人也跟著嬸子們學著做衣裳，等以后四季的換季衣裳、被褥啥的都由你們做，你們的月例也漲到一兩，可記下了。”

“嗯。”幾人剛收了淚，就又被欣兒感動哭了，只知道點頭。

“好了，快別哭了，要是你們眼淚多，去澆地吧，這地里現在最缺水。”欣兒打趣了一句。這氣氛才又好了起來。

欣兒想了想，還有什么事沒有安排到，“你們這里可有人識字？”

大家相互看著，卻沒有人站出來，看來是沒有人識字了。

“從明天開始，我會在晚飯前，教你們識字。從我‘千里田莊’走出去的，就算不是個秀才，也不能是個大字不識的人。”

“五爺，這每個人都要學嗎？”柱子很是高興，他可以識字了。

“是，每個人都要，幾位叔嬸，不要會寫，但要會看，其它的人必須會寫會看。這紙現在是貴了些，我手里沒那些錢準備，麻煩幾位大叔，給做些沙盤，這樣也可以先練著，將來要是有人學好了，咱也添些文房四寶。”

“娘，我能識字了。”

“是啊，這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事。謝謝五爺。”

“謝謝五爺。”大家跟著李嬸子，一起給五爺鞠躬。

“好了，別謝了，不過要是學不好，不用心的，我可是要罰的。”

“我們一定用心學，絕不讓五爺失望。”柱子帶著大伙保證。

“以后這早飯后，要學一個時辰的武功，不要求你們武功蓋世，但也要能夠自保。我會請人來教你們，這個除了幾個嬸子和女孩兒，所有男丁都要學。”

幾個男孩子聽著還要學武，一個個樂得直跳腳，全沒了平時聽話的形象。

“你們幾個都坐下，在五爺面前也沒個樣子。”馮嬸子帶著笑的訓著。

幾人吐了吐舌頭，還是乖乖的坐了下來。

“柱子以后每天卯時中到鄭家村接我，酉時初再送我回去。”

“是。”

“今兒就先這么安排了，鄭華先帶他們五個下去洗洗，然后吃飯，再好好睡上一覺。”看著幾人離開，欣兒本起身要走。

突然記起一事，猛拍自己的頭，“對了，這獎賞的事，差點兒忘記了，這次護莊有功，每個人都賞二兩銀子。等到年底和紅包一起發給大家。”

“謝謝五爺。”大家都很高興，這護莊是他們的本分，誰也沒想過能得賞錢，而且還是二兩銀子，這可是平常人家一年都攢不下的。

“柱子，這是一百兩，你把這幾個月的月錢給大家結了，這段日子讓我給忙忘了，以后要是我想不起來，你要記得提醒我。”欣兒最近這些日子，又是找水源，又是忙蝗災，這些事就給忘了。

“瞧您說的，我們整天在莊里吃的飽，睡的香，就算不給工錢，大伙也沒意見。”柱子是真的覺得能跟著五爺，是他這一輩子最大的福氣。

“別在我跟前討巧了，這剩下的銀子記在帳上，以后采買用。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這個家交給你了。”欣兒瞪了柱子一眼，笑著走了。

灶間，幾個孩子圍在一起，吃著香香的粥、餅子、豬肉炒青菜，像做了一場夢一樣。

“大哥，如果這是夢，我真不想醒過來。你說這是不是咱爹娘在天上看咱們過的太苦了，讓個神仙來幫我們。”鄭堂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菜。怎么也沒法相信，他們過上了好日子。

“這不是夢，是真的，五爺就是咱的恩人，是天上的神仙，咱一定要好好干，剛剛我問過鄭華兄弟了，他們只是五爺家的佃客，可你看五爺對佃客都能當家人看，她不是只嘴上說，是真的對每一個人好。”鄭學本以為這些人都是五爺的遠親，才能得五爺的依重，沒想到竟然只是五爺家的佃客，那他們只要好好干，五爺也會善代他們的。

“我們一直都記得娘的話，做人只要有善心，神仙就會保佑我們，現在神仙真的來救我們了。”鄭蘭想到死去的爹娘，又哭了。

惹得兩個妹妹，跟著哭。“好了，大妹，別哭了，這日子好了，咱就要努力干活，別給五爺丟臉。記得這個家里的事，咱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誰問也不行。聽到了嗎？要是有人說了，咱就要被趕出去了，到時不僅愧對五爺的信任，還會餓死的。”鄭學怕弟妹們不小心說漏了嘴，那可是要被逐出莊子的。

“大哥放心吧，出了家門，我們就一個字都不說，這樣就不會說漏嘴了。”鄭雪一臉的篤定。

幾人被她的樣子逗樂了。一會兒馮氏過來帶著他們去新屋子，給他們準備了一些舊衣服先穿著。這新衣服要明天才能做好。幾個人前一刻還在破廟里餓肚子，這一刻就躺在新屋子里，越想越感動，直哭到累了，才睡下。

鄭學想起沒能享上一天福的爹娘，想著五爺的善良，這淚怎么也止不住，直哭到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

回去的路上，欣兒將請風一教孩子們武功的事說了，只要求可以防身就好。風一想想也答應了，但不能每天教，每五天教上一次。欣兒覺得可行，這事就定下來了。

回到鄭家村時，天還沒黑，遠遠的就聽見哭嚎聲，這是村里人在哭官田的收成，也是沒法子的事，再哭再傷心，這日子也得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