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楚的面色依然蒼白,嘴唇卻因為鮮血的浸濕呈現出詭異的顏色。他也看著自己身上的血跡,對于如此咳血似乎見慣不怪。
“是碧溪進宮前幾天吧。”
慕容凌有些吃驚,皺緊眉頭問道:“這么說不足半年?”
傲楚淡然一笑。“是呀,不足半年。”
“本是一年一顆,什么時候縮短了大半的時間?這等大事,陛下卻只字未提。”
傲楚搖搖頭,將龍袍染血的前擺撕下交給慕容凌。慕容凌嘆息一聲,拿著走到燈臺前,取下一只燈罩點燃。于是空氣中又多了另一種的味道。
“告訴你又怎么樣,徒增一人煩惱罷了。這藥本就是如此,現在不足半年一次,漸漸地會變成一月一次,然后就是一日一次,最后恐怕便沒有了效果。朕終究會吐血身亡,只是不知道那一時刻到來時,朕是否已經完成了心愿。”
慕容凌松手,那燃盡的灰燼便輕輕飄落于地,他踩了幾下,便轉過頭來看著傲楚。“陛下,不要說喪氣話。臣這些年一直在尋找當年為陛下制作這些藥丸的御醫李逸然,陛下的病尚有希望治愈。”
李逸然當初真有辦法治好朕的病,也不會做這些藥丸。傲楚對于生死并不在意,他只是擔心要做的事能否做完。
看著慕容凌腳下的黑色粉末,一股憂愁浮上心間。
——父皇,你既然知道是那個女人害了母后,為何不將她繩之以法,以慰母后在天之靈?——
——后宮之事不如你想象中那般簡單,日后你長大了,便會明白其中的道理。——
——日后明白了又有何用?今天父皇不治那賤人,還有何人能治?——
——太子,不可以這樣稱謂皇后。她畢竟是你的母后。——
——兒臣的母后只有一個,早已被人害死。她不是兒臣的母后!——
——太子,有時候正直過了頭便會生來禍事。倘若你真想要為你的母后報仇,便要學會與人周旋。——
周旋,兒臣已于她周旋了十年。父皇,你來告訴兒臣,終究何日才能結束?
從王府回來后的阿立顯得無精打采。入夜服侍碧溪睡下,卻怎么也解不開碧溪的發式。碧溪轉過頭,拉著阿立的手柔聲說道:“阿立,你身子不舒服不必勉強,叫小婉過來,你先回去歇息吧。”
阿立的確是沒有什么心情,她稱是便回去自己的房間。對著銅鏡將自己的發式解下,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她慢慢梳理著,看著鏡中的自己。
雖不如碧溪那般國色天香,卻也是美人一個。阿立看著鏡中的自己,看到的卻是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