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時候，我大概問了一下她今天的行程，和同學一起逛街，本來要一起吃晚飯，但同學有事，她就回來了。我也說了我的今天，她聽后直搖頭，仿佛我的這一天對她來說是一種強烈的沖擊。我笑問她怎么了，她說你的生活挺宅。我問她然后有沒有事，她看我，我躊躇一下說前面廣場上有一個大家自發組織的紀念活動，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她說好。

在斜對面街上等車的時候，我問她坐公交行不，她說：“當然行。”“當然”這個詞用得口氣很重。其實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打車去，她的反應似乎在告訴我她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我笑。

我們在中間的座位坐了下來，不一會兒上來兩個女孩，每個手里都提了很多包，她們開始討論她們今天的購物。

“她們是重慶人。”我稍稍靠近顧子菲一點，輕聲說。

“為什么，怎么就不是四川人，我看差不多。”

“這兩個地方的人說話不一樣，四川女孩說話時更柔和一些，但重慶女孩說話感覺爆發力要強一點，就像她們這樣的。”

“你怎么知道的，你研究過？”她笑，不懷好意。

“我當年去重慶玩過，所以大概知道一些。”

這時上來一個中年男人，他上車后問路不路過一個地方。

“山東人，我也知道。”顧子菲輕聲對我說。

然后上來的幾個人并不講話，直到有一個年紀稍大一點的婆婆上來后，前面有個人讓座給她，她說謝謝，她的聲音很好識別，我和顧子菲同時說：“唐山人。”

下兩站時，上來一對情侶，他們手拉手剛好站在我們旁邊，男孩在女孩耳邊輕聲說著話，女孩笑。顧子菲用手指捅我的胳膊。我有些茫然，因為這兩人說話我一句也聽不懂，我示意她伸開手掌，我在她手上寫下“福建”兩字，猜誰不會啊，當然也要有依據才行，誰不知道福建話是全中國最讓人聽不懂的話。她笑，說：“瞎猜！他們是……”說著在我的手掌心寫下“廣西”兩個字，又說，“下一個該你了。”

可接下來兩、三站的路程都沒有人再講話，但我們的站要到了。

“我們快到了。”我笑。

車在又一站停下，顧子菲指著剛上車的一個女孩說：“就是她，猜吧。”

這個女孩刷了公交卡后在離我們三步左右的地方站了下來，車繼續停著，陸續有人上來。我等到車往前開時，我說：“她不說話啊。”

顧子菲看著我，眼光里帶著挑釁。

下一站我們就要下車，可我們已經走了一半路程。車走開后我看了幾眼上車的那個女孩，直直的披肩發，面色白潤，五官很精致，她最漂亮的部位是臉。大概這個女孩發現我在看她，她轉頭看我，我急忙轉回頭，就聽顧子菲在我耳邊笑。

“你是哪里人啊？”我問顧子菲。

“干嗎，你問我沒什么用啊？”顧子菲笑。

“我想知道，嗯，哪里人？”

“浙江人。”

“那她也是浙江人。”我靠近顧子菲說。

“你怎么知道，這次是怎么瞎猜的啊？”她又不懷好意。

“你看她形象氣質和你差不多。”

顧子菲看著我笑，很溫和的笑，甚至帶點羞。

大概車上那女孩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我眼角的余光發現她也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