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覺醒來，又已經日上三竿。我本欲舒展身子，伸一下懶腰，剛一舉動，全身酸痛不已。這皇帝，真是拿他沒法子。

我想到小福子的傷勢，艱難地翻起身來。

“皇后娘娘~”有人叫喚著，走進來，服侍我穿衣。

“你們金霜姑姑呢？”我看這丫頭穿著粉衫，但是臉孔卻面生的很。

“回皇后娘娘，奴婢紅綾，現下是鳳棲宮的領頭姑姑。”

“領頭姑姑？誰準你的？豈有此理，金霜才是這的領頭人，金霜人呢？”

屋里的眾人見我發火，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應答，我這才看清，一屋子，全是陌生面孔。我頓感不妙，站起身來，跑出寢宮的門，大喊著：“金霜，金霜。。。”

“參見皇后娘娘！”門口幾個守衛見我出來，跪下行禮。我一看，也是從未見過的。

“甲乙丙丁呢？”

我見所有人都是你看我，我看你，卻沒人開口說一句話，我心慌得不得了，大喝了一聲。

“說啊！”

眾人被我一嚇，全跪了下來，剛那自稱是領頭人的粉衫丫頭回道。

“回皇后娘娘，奴婢們是奉旨前來伺候娘娘，其他的事，奴婢一概不知啊。”

奉旨？

“今晚這的人，除了你我，都得死。。。”他昨晚像是有說過這樣的話。不會吧，鳳棲宮上下，少說也有幾十號人那。

“小福子！”我低喃了一句，轉身朝太監房跑去。我踹開小福子的房門，空無一人，而且小福子的東西都不見了。我雙腳發顫，撐著門框蹲下來。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是已經知道小福子的身份了嗎？怎會向自己親生兒子下殺手呢？我撐起身子，提裙朝外跑去，后面跟著鳳棲宮一眾的奴才。

“你們別跟著我呀！”我厭惡地轉頭對她們喊，但是她們停了停，又小跑著跟過來。該死的，以前金霜在的時候，把鳳棲宮的奴才們調教得很好，從不這樣一窩蜂的隨著我這個主子跑，要么帶個小福子就夠，小福子不在，帶上甲乙丙丁和金霜也就好了。

“皇上。。皇上。。。龍瑾，龍瑾，你給我出來！”我在御書房內大叫。

“皇后娘娘，皇上還在金鑾殿，還未下朝呢，奴才決不敢有半點欺瞞啊。”那些個御書房的小太監們見我直呼當今皇帝的名號，已經嚇得哆哆嗦嗦了，應該不會騙我。我轉頭從御書房出來，就要往金鑾殿的方向去，身邊的那個新來的姑姑勸道。

“皇后娘娘，皇上上朝期間，這金鑾殿是不準后宮任何人進去的。”

我沒搭理她，徑直往金鑾殿的方向跑去，正如皇帝所說，我刁蠻慣了，這宮里頭還有我不能去的地方？皇帝的養心殿，御書房我現在都無需通報，想何時去就何時去。

“皇后娘娘，就讓奴才們在這守著，娘娘您先回鳳棲宮，等皇上下朝了，奴才自會來稟的。”

“走開”我推了那奴婢一把，自顧自朝前走去，我等得了，我怕小福子和金霜他們等不了。

但是，還沒到金鑾殿呢，就已被人擋了去路了。

“大膽，你們可知本宮是誰？”擋我的那兩個面無表情，根本不理會我。我氣急敗壞，打算繞過這幾個守衛進去，哪知他們居然拔刀出鞘。身后的一眾奴婢驚呼一聲，趕緊拉住了我。我也被嚇到，以往小福子在身邊，手握青龍劍，哪里會受這樣的氣。現下小福子，金霜，甲乙丙丁都不在，我好比被人砍斷了手腳，什么都做不了。金鑾殿進不去，又不想死等，我突然想起一個人。淑妃！那賤人當晚也在場。

“對對對，淑妃淑妃！”我喃喃著要往回走。

“皇后娘娘，是要找淑妃娘娘嗎？”

“找淑妃，找淑妃看看去。。。”我自說自話。

“奴婢今早剛聽說，淑妃娘娘她。。。”

我一聽，大吃一驚，臉色發白。

“死了？？？”不會吧？我驚恐地盯著那個姑姑。

“不，不，不，淑妃娘娘聽說被削去妃位，搬往冷宮去了。”

還好，還好，我舒了口氣。

“雪兒！”眾人聽得這聲喚，通通跪下行禮。我轉頭身來，朝著來人快步奔去。

“皇上，皇上，小福子，金霜，甲乙丙丁，他們全去哪拉？啊？”我抓住他向我伸來的雙臂搖晃道。他左右看了一下，打橫抱起了我，“回去再說”他輕聲說道。

“他們在哪？在哪？你說呀？”他輕輕將我放入養心殿里專門為我備置的貴妃椅上，但是仍舊不發一言。

“龍瑾！你到底把我的人都怎么了？小福子，金霜，甲乙丙丁，把她們通通還回來。”我哭喊著。

“福侍衛雙腿受傷，行動不便，現下在他母妃以前的德順院里修養。而且他的身份朕還得詳細徹查，如若證實他是奕兒，朕會恢復他皇長孫的名號。”

我稍稍放下心來。“那金霜，甲乙丙丁，還有鳳棲宮的一群奴才奴婢呢？一大早，全不見人影。”

“現下都已經過了未時了。”他提醒道。

“還不都得怪你，鬧騰了人家一宿都未睡好，天朦朦亮才瞇過眼去的。”我聽著淑妃，小福子都還健在，略微放下心來，他不是這么殘暴的人，我知道。

他苦笑著走過來，摟緊了我，說道：“其余人等，午時一刻處斬。”

我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他。“午時一刻？”

“嗯！”

“現下是未時？那快到午時一刻了吧？皇上，不要殺，不要殺他們，你現下馬上下旨留人啊，皇上。。。”

“雪兒！”他再一次擁緊我：“午時早過了。他們知曉奕兒冒犯你的事，絕不能留。”

我猛然張嘴咬住他的右肩，他悶哼了一聲，并沒有推開我，任由我狠狠地咬著他，我滿懷恨意，越咬越用力，已經聞到絲絲的血腥味道。

“皇上，稟皇上。。鳳棲宮的金霜姑姑。。。”那康壽小跑進來，見我也在場，即刻閉了嘴。我一聽他說金霜姑姑，哪里肯放過，放開皇帝，就過去一把扯住了康壽。

“說！你說金霜。。。金霜她。。。怎么一回事？”

康壽看了一眼皇帝，吞吞吐吐地說道：“金霜姑姑持有免死金牌，現下法場只剩她一人，監斬官不敢斬。”

我見皇帝聞言皺了皺眉，我立馬撲通一聲跪下了。

“皇上，皇上您放了金霜吧。她是我在這宮里唯一的親人那。”皇帝惱怒地瞪了一眼康壽，急忙上前來扶我。

“你若不放金霜，我便不起來”皇帝無奈，只得吩咐康壽。“去帶那丫頭過來。”

康壽奉了旨，正欲離去。我驚叫道：“康壽，我要你把金霜完好無損地帶過來見我，你休想背后做什么手腳，若。。。若她少了。。少了一根頭發。。。我。。”。雖說春暖已經到來，我體內藏有寒氣已經很少發作，但是這樣一驚一喜一咋下，已經感覺力不從心，說話斷斷續續。皇帝趕緊抱起了我：“朕都開口準他去帶人了，不會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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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將自己反鎖在寢宮內，只許自己的陪嫁丫環金霜伺候，其他奴才奴婢的，房門都不讓進一步，更甚者，當今皇帝到了門口也不接駕。

“金霜，都打點好了嗎？人家可有問原因？”我拖著金霜的手問道。自從上次罰跪在皇家宗祠之后，我就把皇帝給我的那塊免死金牌給了金霜以備不時之需，恰恰是這塊牌子留了她一條性命。

“娘娘，本來我們宮中當差的，早就把命給主子了，娘娘體恤，派了那么一大筆錢財，他們自是不會多問些什么。”金霜拍著我的手安慰道。

“冬梅她們幾個，那么小，當時肯定嚇壞了吧。”我一想起當時的情景，自個兒都懾懾發抖著，那幾個才十多歲的娃娃。

“娘娘莫再想了，都沒受什么苦，一下子就走了。”金霜偷抹了下眼角。

“金霜，你抽空去那個什么德順院瞧瞧你們福爺，看他腿傷如何了？”

“奴婢記下了。娘娘，皇上他。。。”

“不見！”

“他沒難為你吧？”

我聽得這聲響，一陣欣喜。這樣無聲無息，不知何時已經潛入我大門禁閉的寢宮的人，除了他還會有誰。

“小福子”我跨出幾步，盯著他上下打量。他手握青龍劍，筆挺得站著，俊眉輕挑，嘴角含笑。我稍稍放下心來。隨即，突然的悲從中來，想起死去的鳳棲宮的一眾人等，想起他不在身邊時，自己的驚慌失措，“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小福子愣了一下，笑容從臉上消去，朝我忍痛跨近一步，撓了撓頭，有些手足無措地說道：“怎么回事？”

“哇~~~”我大哭，一把抱住了他，鼻涕眼淚地濕了他胸前的侍衛服。

“你可知，那個混蛋，殺了我鳳棲宮上上下下幾十號人，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把一肚子的委屈一股腦兒的全倒給他。

小福子愣了許久，拉開我，抹去我臉上的液體，因為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鼻涕。他顫晃得坐了下來，右側腿部涔出星星血水，污了綢綠的侍衛服。

“還沒好全嗎？沒好全就別瞎跑啊？”我瞬時停了哭。

“也是迫不得已，他要想護你周全，也只能如此。”他嘆了口氣，淡淡地說了一句。

“你說什么？”我驚訝地看著他，推了他一把，站起身來，“好啊！早知道你們就是一伙的，現下你認了爹了，你們倆父子同樣沒血性。”

“誰說我認他了？”

“認不認都一樣，你們基因是相同的，他的沒血性遺傳給你了。你可知死的人里，冬梅也在啊？你就這么忍心？”

“我。。。我不是說贊同他牽扯到這些無辜的人，只是說他為了護你周全，這次也是迫不得已而為之，。。。冬梅？冬梅是哪個啊？”

“呵~~~”我呼出一口冷氣，劈頭就罵開了：“你個沒良心的，負心漢，薄情郎。。。”

“這。。。這。。。這怎么扯我頭上來了，這冬梅，我一定得認得不成？”

我重又蹲下去，用手指頭狠狠地戳他的肩窩處，邊戳邊訓道：“你們父子倆對女人都開啟健忘功能了是吧？玩完就忘是吧？冬梅就是那日進去伺候你，讓你發泄獸欲的女子，她是你的女人，你個衣冠禽獸。。。你。。。”

他一把握住我的玉指，哭笑不得：“我可什么都沒做啊，那日是有個女子進來，我當時閉目運功，都沒來得及看清，當真碰都沒碰人家。”

“吃完抹凈就不認賬了是吧？當時你那如狼似虎的模樣，你說沒碰人家，你好意思說？”我往他頭頂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娘娘，娘娘”金霜身旁輕聲提醒道：“奴婢聽說福爺確實未曾臨幸冬梅。”

“哼，現在死無對證，他說什么都行了。聽說聽說，聽誰說的？說不準就是他為推卸責任，又或者是自持太子身份，臨幸宮女降低了他的檔次，他才故意給放的風。”

“你。。。蠻不講理！”小福子氣呼呼地，他從不對我生氣，我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也只會擠出一句蠻不講理，便啞口無言了。

“娘娘，奴婢是聽冬梅親口說的。”

我跟小福子全都意外的愣了愣。

“冬梅臨死還念念不忘福爺您呢。當日福爺拒絕她的情意，她此生再無機會填補這遺憾了。”金霜說完，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