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田恬覺察到了我心神不寧的神態。她不再言語，只靜靜地陪著我，在校園的甬路上漫無目的地踱著。

“今天中午執勤？”沉默進行了好一會兒，一直沉浸于苦不堪言的心事當中的我，方才想起了田恬的存在。

“嗯。”田恬點點頭。看我面露愧疚之色，她不覺莞爾。

又是一陣沉默。

“田恬，你忙你的吧。”我抬頭看著田恬。滿腹憂慮的我，這一刻，實在想一個人靜靜。

“那豪哥你呢？”田恬停下腳步，注視著我，眼眸里似有一抹渴望在躍動。

我呆了一下，隨即笑了笑，舉起手里拎著的書包，說：“想來上課，卻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

田恬立馬就蹙起了細眉，關切地問：“又不舒服了？”這丫頭總是容易緊張，我后悔自己不該信口扯那樣的謊話。

“沒事，明天會回來上課。呵，落課太多，還真是有點打怵呢。”

“沒關系，豪哥，你若不嫌棄，我幫你補課。是啊，期末考試快到了，真是耽誤不起。”

我聳聳肩，無可置否。

“那我回教室了。”田恬低下了頭，細長的手指輕揉著衣襟，好久，終于鼓足勇氣似的抬頭，紅著臉擁了我一下，悄語道，“真的好想你。”聲線還在我耳鬢纏繞，田恬人卻已經跑出去老遠。

極其內疚地看著田恬跑向教室的背影，我內心徒生酸酸的感慨：如果時間可以倒流多好，如果一切都如從前多好……真懷念那些個無憂無慮的美好時光。亦或者，如果馨是她們當中的一員，或是田恬換做了馨，那我們之間，還會有如此這般的難堪和無以躲藏的惶恐嗎？

拎著書包，沿路進了很多家咖啡屋和茶座，卻都未見到媽媽跟馨的影子。

身心疲憊的我，只好回家。推開家門，卻見媽媽正微瞇著眼睛坐在沙發上。

“媽，你今天找許老師干嗎？”我急不可耐地奔過去。

媽媽慢慢睜開眼睛，看我的眼色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小豪，坐下。”

“說啊，媽你突然去找許老師，想干嗎？”我扯著嗓子緊問。

“你看到媽跟許老師在一起了？呵呵……瞧你，媽媽只不過想跟許老師好好聊聊而已，你那么緊張干嗎？”媽媽臉上竟然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

“談談？你跟她——你們之間有什么可談的？一個工于心計，一個單純善良，這樣的兩個人之間，也會有談資嗎？”我不無譏諷地盯著媽媽。

“小豪，別過分啊，媽媽可不是你假想中的敵人。”媽媽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恰恰相反，我跟許老師談得很投機呢。說起談資，當然離不開你了。”

媽媽這么單刀直入地切入主題，是我始料未及的。我瞪大眼睛，看著她。

媽媽示意我坐下。我在她對面的沙發上頹然坐下。

“正如你所說，許老師的確是一個非常善良也非常懂事的人。看樣子，她是真心對你好的。”媽媽慢慢悠悠地。

我有點迷糊了，說這話的人是我媽媽嗎？我想我是聽岔了吧。我使勁拍拍自己的腦門，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媽媽也想開了，年輕人的事情，自有年輕人自己去做主，我這么操心操肺的干啥？索性由著你們去得了。”媽媽笑著，很柔和的。

我使勁眨眨眼睛，力圖從媽媽的笑意里挖掘到她骨子里想真正表達的更深層更真實的東西，可我徒勞了。

“小豪，干嗎用那種眼神看著媽？可也是，我態度轉變得這么快，難怪你一時半會兒還不能相信。”媽媽坐到我身邊來，拉著我的手，輕輕拍著，“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還不是心疼你，媽才會這么委曲求全的。”

“媽，你的話當真？”我還是無法根除內心深處的那份疑竇，不無驚疑地瞪著媽媽，“你真的同意我跟馨——”

媽媽的臉陰了一下，旋即卻又風和日麗。“看你叫的那么親切，真是。我倒是同意了，但主要還得靠你們自己的緣分不是？有一點，我得提醒你，一切以你的學業跟前途為主，否則……”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男人嘛，我當然會以自己的學業跟前途為重啦，否則，我拿什么給她幸福呢，是不是？”我摟住媽媽，喜極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