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敬微皺眉頭，思慮道：“但是，如果不及早防范，只怕將來更難對付。”

皇帝仍是搖頭，薄唇掀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四皇弟遲遲沒有動作，除了顧忌背上罵名之外，還因為他尚需聯結秦震天的力量。”

韓子敬眉頭皺得更深，擔憂道：“秦老將軍旗下皆是精兵，且又長年駐兵塞外，固守我朝邊防，不宜調其回京。如此正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倘若他與四王爺聯手逆謀——”

皇帝半瞇起眸子，腦中掠過一張清麗絕色的美顏。現今局勢緊張，單憑一個秦無雙已不足以牽制四皇弟和秦震天。但該發出的警告，是決不能手軟的。

顯然韓子敬也想到這一層，試探性地開口再道：“皇上，眼下秦妃涉嫌毒害靜妃，不如便趁勢將秦妃囚禁天牢，借以警告秦將軍切莫輕舉妄動？”

皇帝未置可否，只道：“韓卿家，替朕看牢四皇弟的一舉一動，半刻都不可松懈。”

“臣遵旨。”韓子敬知道此次談話已到尾聲，屈身一揖，默默退了出去。

皇帝坐在桌案后，紋絲不動，斧削般英俊的面容似凝結著一層薄霜，寒氣逼人。

他靜坐片刻，緩緩起身，再次乘御攆前往昭陽宮。

那昏睡的人兒與他離開之前并無不同，微皺著黛眉，面頰氤氳緋紅，即使在病弱之中依然美得令人心旌神搖。

他在床畔坐下，目光深幽，掃過她的臉龐，定在她隨著呼吸而起伏的胸口。他自認并非沉迷女色之人，何況后宮美人無數，什么樣的絕色他沒有見過。但為何近日他總想看見她？也許是因為看不透，看不透她在玩什么把戲，所以才不由自主地想要探究個明白。

伸手幫她拉高錦被，他自嘲低笑。年少時，他的確鐘情過她。那時候歲月無憂，他和四皇弟都還是意氣風發的少年皇子。看慣了宮中唯唯諾諾的侍婢太監，突然有一個清新俏麗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便覺得格外沁心。

最初的秦無雙與現在完全不同，雖然有些刁蠻任性，但卻活潑嬌俏，惹人歡喜。偶爾她也會捉弄人，可都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隨著年紀漸長，他和四皇弟開始明白皇權爭奪戰的殘酷，慢慢變得手段強硬。而秦無雙，也漸漸變了。

“皇上……”不知何時，床上那人兒已幽幽轉醒，睜著迷茫的水眸望著他。

“醒了？覺得如何？”他收斂思緒，恢復一貫的冷漠，平淡問道。

“發生什么事了？”秦無雙還有些迷糊，眨了眨眼看他。剛才她好像看到他苦笑的樣子，怕是眼花看錯了吧？

“你落水著涼，太醫已來診過，喝藥幾日便會康復，沒有大礙。”皇帝說得云淡風輕，仿佛之前是她自己不小心掉落湖里似的。

秦無雙怔仲了會兒，逐漸憶起，是他親手扔她下湖！這個混蛋男人，冷血又病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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