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恒楓面色隱變，朝秦無雙瞥去一眼，無聲示意，勸她收回原話。

但秦無雙視而不見，神情堅決。她雖非圣人，但別人待她好，她還是懂得感恩的。

兩人靜靜跪地，過了片刻，就有四名御前侍衛手持杖板前來。

皇甫恒楓終于按捺不住，抬頭大聲道：“皇兄，秦妃素來身體孱弱，經不起這十五杖責，還望皇兄收回成命！”

皇帝居高臨下地睥睨他，語氣淡漠無溫：“秦妃犯錯，自請受罰，四皇弟不必為她求情。”

秦無雙聽著，舉目凝望，皇帝的眉眼似蒙霜般清冷，黑沉的眸子沒有半點憐惜不舍。她輕嘲地揚唇，心中亦是一片清冷。眼前這個男子是她名義上的夫君，但從不惜她護她，更恨不得時時刻刻折磨她。現在她自己送上門讓他責罰，他又怎會手軟。

“行刑！”只聽皇帝一聲輕喝，冷若冰雪。

“皇兄！”皇甫恒楓嚯地站起，神色肅穆嚴峻，鏗然道，“請恕臣弟斗膽，懇求皇兄延后行刑。”

“為何？”皇帝漠然問道，波瀾不興。

皇甫恒楓跨前兩步，走至皇帝身邊，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皇帝臉色微變，眸光幽幻沉寒，薄削的嘴唇緊緊抿起，沉默須臾，拂袖道：“今日之事，就此作罷！但是，記住，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皇甫恒楓揖禮一欠，恭敬回道：“臣弟多謝皇兄特赦之恩。”

皇帝的眼神深沉復雜，掃過依舊跪在地上的秦無雙，復又徐徐抽回，徑自轉身離去。

四名御前侍衛訓練有素，默不吭聲地跟隨皇帝離開。

待到安靜無人，皇甫恒楓將秦無雙扶起，低聲責備道：“無雙，你太意氣用事了。”雖是責怪，但卻沒有一絲嚴厲，只有憐愛和疼惜。

秦無雙低頭不語，被他說得有點慚愧。

皇甫恒楓輕嘆一聲，無奈道：“你這倔強性子，從小到大都沒變。”

秦無雙心底一震，忽然抬眸。

“怎么了？”皇甫恒楓疑惑看她。

“沒什么。”她綻唇微微一笑，卻有些苦澀。她幾乎都要忘記了，他是在對“秦無雙”好，而不是她。

“無雙，今日的試探已經有了結果。”皇甫恒楓凝目望她，緩緩地道，“方才你我相見不久，皇兄便就到來，可見有人早前就已通風報信。”

秦無雙點了點頭，其實她之前也懷疑過，趙燕可能被皇帝收買了。不過這樣反而好，她也就不用擔心趙燕對她使陰招。

“四王爺。”她在心里思忖了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剛剛你和皇上說了什么？為何皇上愿意既往不咎？”

“我應允皇兄，一年內不回西域。”皇甫恒楓云淡風輕地一筆帶過，不欲多說。

“一年不回西域？”秦無雙不解，微蹙黛眉。

“朝堂的事，你不用理會。”皇甫恒楓溫柔睇她，笑了笑，再道，“我該走了，再待下去，皇兄又要發怒了。”

秦無雙不由也露出淺笑，原來他也會開玩笑。

皇甫恒楓深深凝視她一眼，將她粲然清美的笑容珍藏在心底，然后便大步離去，不讓自己回頭。

秦無雙望著他衫袍飄逸的背影，心里突然閃過一念，驀然間醒悟。他說他一年不回西域，也就是等于放棄在西域建立起來的勢力？

“四王爺——”她忍不住揚聲喊他。

皇甫恒楓頓住腳步，沒有回身，一句淺淡但清晰的話語隨風傳來。

“無雙，相信我，我不會輕易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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