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昭陽宮，秦?zé)o雙心中煩擾，蹙眉倚窗遠(yuǎn)眺。天邊晚霞絢麗，映照得她容光明燦瑩澤，清美得不可方物。只可惜黛眉間凝著一抹輕愁，悵然難紓。

雖然送子觀音的事不了了之，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麻煩。她對后宮形勢還不算諳熟，要怎么揪出那個神秘人物？思來想去，她也只能想到找四王爺幫忙。

這次她堂而皇之地在前殿中與四王爺相見，沒有避諱宮人的耳目。反正皇帝早就洞悉一切，她又何必躲躲藏藏，徒增鬼祟。

不過話雖如此，她還是摒退了侍候的宮婢，只是敞開殿門以示坦蕩。

“無雙。”皇甫恒楓隔著幾步距離凝望她，語氣中只有真誠的關(guān)懷，不帶絲毫刺探，直言問道，“是否發(fā)生了什么事？”

“四王爺。”她沒有走近他，只輕聲道，“可否告訴我，如今朝中的黨派分割。”

她問得直接大膽，皇甫恒楓也不迂回，低沉著語聲道：“這些事情你應(yīng)該也有所耳聞，朝野中左相勢力穩(wěn)固，而你父親手握重兵，兩派暗中互相制衡，可謂旗鼓相當(dāng)。”

“還有呢？”她追問。

“無雙，你問這些事，是否與元妃滑胎有關(guān)？”皇甫恒楓的消息顯然極為靈通，皺了皺眉頭，才低聲問道，“皇兄又為難你？”

秦?zé)o雙輕輕搖頭，不想多說。

但皇甫恒楓何等聰明，注視著她妍美的面容，眸底漸漸浮起隱忍的鋒銳光芒。

奈何時機(jī)未到，他不能沖動行事，只好抑下心頭情緒，繼續(xù)緩聲說道：“這世上不希望皇兄膝下有子的人，遠(yuǎn)不只一兩個。近年來邊疆戰(zhàn)事四起，難保沒有敵國奸細(xì)混入我朝。”

他這話已經(jīng)說得十分明白，秦?zé)o雙領(lǐng)會地點頭，心里依稀有了一點線索。后宮之內(nèi)，玉嬪和惠貴人都是兩年前鄰國南燕朝獻(xiàn)上的美人。雖然南燕朝和皇朝至今還保持著表面的和諧關(guān)系，但內(nèi)里的千絲萬結(jié)，必定復(fù)雜而微妙。

“無雙，越是值得懷疑的人，越有可能無辜。”見她凝眉思索，皇甫恒楓不由出聲提醒。

“四王爺?shù)囊馑际牵俊鼻責(zé)o雙舉眸看他。他好像知道某些內(nèi)情？

皇甫恒楓唇角輕揚(yáng)，卻是苦笑：“皇兄為難你，無異是等于為難我。”

“皇上他……”秦?zé)o雙腦中靈光一閃，驀然想通整件事，“皇上是要借我之名，逼四王爺你出手？”

皇甫恒楓沒有回答，但無奈的神情已是答案。

“如果皇上已知幕后真兇的身份，為何不自己動手？”秦?zé)o雙決定追根究底，她不想再做懵懂無知被人擺布的棋子。

“皇兄若是親自動手，勢必要破壞了某種關(guān)系，失去某些人的忠心。”皇甫恒楓并不隱瞞她，對待她的這種信任重過千金，“而若是由我出面，皇兄依舊是仁厚圣明的賢君，更可以借此削弱我的勢力。”

秦?zé)o雙聽得心里發(fā)涼。如此說來，四王爺也是不希望皇帝誕下龍嗣的人之一……

“無雙，這件事你無需煩憂。我會交出一個人給你。”后面的一句，皇甫恒楓說得極輕極低。

“可是……”到時皇帝會信嗎？

“我自有辦法。”皇甫恒楓凝視著她，眸光溫暖而又毅然。

她只能嘆息。無論是依附皇帝，或者依附四王爺，對她來說，似乎都是一條不歸路。

“無雙，留心你身邊的那個近身宮婢。”皇甫恒楓叮囑一聲，隨即就抿緊了唇，目光投向殿外，似察覺了什么異狀。

秦?zé)o雙也知道皇帝一定安插了一些人監(jiān)視她，只是她沒有四王爺那般絕佳的耳力，和那般犀利的眼光。

但是，趙燕……這個人，她相信自己還是能夠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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