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神了，事物都朝相反的方向發展

盛總打dian話下午接吃飯。

五點五十，磊子聽到辦公室外有車喇叭響，不屑說，盛總的車子到了，停在外面催。這個時候，辦公室的同事們基本快下班走光了，每天不都是這樣，規定的六點鐘下班，要是沒事，提前個十分、八分下班，還是屬于規矩的人，再說，臺辦也沒有什么急難險重的任務，該放松時領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同事之間吱個聲就行，該加班時同志們也很自覺，沒聽到誰抱怨過。彈性管理就是這么有好處，可惜有的單位只知道盯著表死管人，就是管不住人的心。磊子和還留在辦公室敲電腦的王小天打了個招呼，抽屜一鎖先走了。

拉開車門，一屁股坐到盛總的副駕上，磊子發現車后面還坐著一個女孩，第一眼好面熟，卻記不得何時何地見過。那女孩沖磊子點頭笑了笑，“聶主任好，沒忘記我吧！”細聲細語更加似曾相識。磊子哼哈著禮貌地回應。

盛總邊開車邊介紹，“這是我售樓部的小譚，工作很不錯，她知道我們是同學后，多次提到你，今天正好有空，就接你們一起吃個飯。”

小譚？磊子腦子里馬上對上了號，就是那次王小天受傷為他壓驚到KTV唱歌王小天喊來的那個小譚，沒錯，是她。

磊子有些喜出望外，轉過頭征求意見，“王小天還在辦公室哩，要不要喊他一起去？”小譚有些遲疑，說還是算了。一路上，小譚欲言又止還是零零碎碎了幾句：王小天和梅子分手后，搞得她們都不好意思多聯系了，畢竟，她和梅子平時要親近些，還是與王小天少見面好，免得尷尬，況且，盛總和王小天也不熟。

言之有理。對于王小天和梅子之間的事，磊子也不便多說，再說就是典型的是非了。

車停到悅賓酒樓，又是悅賓酒樓。盛總特別喜歡來這家餐館吃飯，這里有三個招牌菜，一個牛筋蘿卜，一個豆腐炸燴，還有一個生滑魚，別的菜也做得不錯。

推門，一望房間號，巧得很，又是666，上次從井岡山回來，記得也是來這里吃的飯，這個房間視野好，可以邊吃邊喝邊欣賞街景。訂的房間沒什么可說的，關鍵是房間里還有兩個人等著他們，一個是齊平，另一個是個二十多點的女孩，磊子不認識。小譚主動介紹，她的同學，名字叫可馨，與她玩得特別好，經常到售樓部找她，連盛總都熟了。

盛總跟著也解釋，車子坐不下，所以先把他們兩個送到這里訂了房，然后去接你的。

原來是這樣。

幾個人散散淡淡聊天。不一會兒，菜上上來了，男同志喝啤酒，兩個女孩子喝茶，吃著喝著，桌子上漸漸熱鬧起來。起初說話時彼此還有點拘謹，但酒往肚子里灌了幾杯后，兩個女孩在場反而像啤酒一樣令磊子、盛總言詞興奮，齊平到底是人民警察，比他們穩重多了。

磊子突然記起來盛總六月初受傷住院的事，這一個多月見面少，他還把這事差點忘了，剛才見了面，也沒發現盛總有什么疤痕，記得他當時在醫院左胳膊和右前胸纏著紗帶，現在看上去，他左胳膊光滑滑的，比自已皮膚還好，磊子忍不住動手去扒盛總的T恤，看他右前胸，盛總反抗，“你這是干什么？”

磊子嘻皮笑臉，“我看你傷恢復得么樣了？難道好了傷疤忘了痛。”說得盛總臉一紅，齊平一邊夾菜一邊偷笑。那兩個女孩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埋著頭吃菜，估計她們不明所以，也不知道鬧什么。

其實，他們同學之間，這是家常便飯，也就這德性。

盛總怕在兩個女孩面前失了身份，正色道，“接你吃飯，你倒跑到我身上揩油了，告訴你，我可是好好的，別咒我，小心你這輕佻勁兒，毀了你在小譚心目中的印象。”

磊子被他這么一說，覺得有些失態，馬上收斂動作，提議一起干一杯，緩和了一下尷尬氣氛。

同樂了一杯，盛總故弄玄虛地問，“聶主任，你知道小譚跟我怎么說你的？”

小譚把話接過來，“王小天原來跟我們聊你們辦公室的事，他在我們面前經常提到你待人好，尤其是對你的散文贊口不絕，說你有才氣。”

“王小天對我平時也沒多客氣，盡在外面瞎說。”磊子口上雖這么說，但心里還是不免有些得意，尤其是他又聽到散文和才氣兩個字眼，以前，這么恭維過他的人可不少。

“上次，你接我們唱歌，我有幸認識了你，雖是一面之緣，但我們都覺得你有種與一般人不一樣的味道，要不，梅子也那樣信任你，心里有事也愿意跟你說。”小譚這話說到磊子心坎上去了，連梅子找他的事，她看來也一清二楚。

磊子不怎么好接小譚的話，他舉杯和齊平喝，喝了之后故意來了一句，“我今年本命年走霉運，找了我的人，正兒八經談朋友的，卻莫名其妙分了手，要死要活要離婚的，兩口子最后和好如初了，你們說這稀奇不稀奇？”

磊子的這番感慨，小譚能領會前一句話，顯然指的王小天和梅子，齊平和盛總能領會后一句話，顯然指的是喻青青和楊春來，齊平跟他說過，喻青青和楊春來現在又甜蜜得很，像回到了戀愛那時候。說者有心有意，聽者也是酸酸甜甜。只有可馨，單純如一張白紙，臉上一片茫然。

齊平馬上有同感，“你今年還真有點神，么事你都能遇到。”

“不是嗎？事與愿違，都在朝相反的方向發展。”磊子說出的話都有些哲學的味道了。

盛總連夾了兩塊炸燴，吃得特別享受，那盤炸燴幾乎被他一個人吃光了，這接客的人不知道什么是損已待客。他拽著老板的派頭，繼續揭秘，像召開新聞發布會，“神？今天還有神的事，磊子，你知道小譚還有個秘密，逛嫂可是她舅媽。”

“逛嫂？你不說我都快忘一邊去了，她走她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井水不犯河水。”磊子一副棋逢對手的樣子。

關于逛嫂的故事，慧君告訴了磊子，作為一個逛路的人，磊子自然而然少不了和這幫狐朋狗友的同學共同分享另一個逛路人的趣事。

“真的，那我要先敬一下逛嫂的馬前卒大使了，對于逛嫂，你最有發言權的。”齊平聽到逛嫂也來了興致，滿滿倒一杯啤酒與小譚喝了。

“就是愛逛個街而已，聽說聶主任也喜歡散散步，怎么從幾個人口里傳著傳著就似是而非了？但是，連我都怕舅媽的電話也是事實。”小譚講得很坦白，把自已也說樂了，引得大家笑聲不止。

每次吃飯，除了一桌子人、一桌子菜，再就需要一桌子的話題，今天有了逛嫂一個主題就夠了，夠大家瘋鬧折騰。

一餐飯吃得嘻嘻哈哈，輕松愉快，只有可馨相對文靜些，畢竟適合她的話題不多。

吃完飯，出門。磊子表示“單獨行動”，飯后要走兩步，前面過兩個路口，就是湖光路了。趁齊平、小譚、盛總有說有笑去悅賓酒樓后院停車場開車，可馨不經意靠近磊子，低聲說，“我姑媽和你愛人是同事，我在開發區一家電子廠上班，要是說起來，你肯定知道。”

磊子聞之一驚，借著酒勁，再打量面前的小姑娘，長得白皙，打扮樸素，模樣面善，叫可馨，對吧？記起來了，就是和堂弟聶勇對象的那個。磊子搜腸刮肚回憶著。

正好，盛總的車子來了，可馨揮手示意，上了他們的車，從車窗飄出一聲“再見”，剩下磊子像個五味雜瓶站在車子卷起的一陣濃煙與灰塵之中。他吶吶地說：神了，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