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話題

我轉過身來，看著蔡阿旭。

“你爸爸沒事。”我騙他說。

“不，他一定出了什么事。一洋，你沒必要瞞著我，”他嘆了口氣，說，“我早就有這個預感了。好像將死之人的第六感總是會比較靈敏。”

“這是錯覺，你要好好休息。”

“罷了，我想回家了。”他突然掙扎著想站起身來。

我連忙制止他。

他向我笑了一笑：“告訴我出了什么事，我就不走。”

我沉默了，看著窗外。窗外的天空里，有一只飛翔的燕子，孤獨，自在地振翅翱翔著。我的心好像也隨著那只鳥兒飛啊飛。

“旭哥，蔡叔叔和蔡阿姨，他們都走了。”

“走了？”蔡阿旭一時沒反應過來，“走了？你是說——”

我點了點頭。

蔡阿旭默默無聲地轉過了頭。

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我靜靜地站著，不知道怎么樣才能打破這致命的沉默。

末了，還是蔡阿旭說了一句話：“一洋，外面的那只燕子，好像很快樂。”

我默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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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了醫院，我決定去一趟養父的家，看看養父是否在家，我想知道他這段時間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為什么不聽電話，甚至為什么不應電話。

來到他家的家門口，敲了敲門。

防盜門后面的門打開了，出現了一個人，那是藍韻。

“藍姨你好。”

“是一洋啊，快進來。”

說完，她就打開了門。

“我爸爸在家嗎？”我并沒有走進去的意思。

“嗯，他不在呢，一個星期了，出差了。”

“他告訴你，他去了哪里？”

“好像是國外，去一個山區，他看一些資源，他說這段時間都不會聯系到他的。”

我皺了皺眉頭：“可是，現在通訊這么發達，為什么會聯系不上？”

“好像說是比較偏僻吧，沒有信號。”

“這樣啊……”

如果說鄧國祥處在一個偏僻到完全沒法接電話的地方，那么我之前給鄧國祥打過的那通電話，電話接通了，那頭卻一直沒有人應答，這又是如何解釋？

藍韻說：“一洋啊，其實你為什么不去找一份工作呢？”

我最不喜歡別人跟我說起“工作”這個話題，我的上一份工作，在美國算是一個不錯的薪酬了，待遇很好，級別也不錯，可是，企業文化我實在無法認同。當時，我們的老板是一個從中國過去的，聽說以前是在某某機關單位做事的人，他也帶去了自己的機關作風，比如說，每一天，大家都不會準時上下班，工作上的事情能夠拖延就盡量拖延，為了加班而加班，換句話說加班就是為了做秀。我在那個企業呆了一年之久，我一直沒有遵循這個原則，所以，在雙方意愿重新確認之后，我自動申請離職了。

我回到自己的祖國，有一部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雖然國家依舊不是很完美很健全，但是畢竟是自己的祖國，是自己長大的地方。這種親切感，不是任何一個國家可以替代的。

“工作這事情呢，我目前也還有其他事情忙的。所以顧不上。”

我就這樣直接地回答了。

我身上的沾染了一種風氣，讓我總是喜歡直來直去。

“哦。”

于是大家好像沒了話題。

沉默了一會，藍韻突然說：“你瞧我，快進來坐，讓你站在門口這么久了！”

我笑了笑，我知道她這個只是客套話，但是，我卻偏偏不領她意，走進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