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他在我耳邊深情地說。將我抱得很緊，仿佛一松手我就消失了。

我不能動彈，任憑他這樣抱著，細碎地低喃，我輕輕拍打他的背，如同安慰一個委屈而無助的孩子。我想，那一刻他應該是最真實的，盡管平日里他給人的感覺是樂觀并且開朗的，但是當某一個時刻，因為某些特定的場景，所以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地方隱隱作痛，越來越痛，直到侵蝕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感覺快要不能呼吸。

我能理解他，太能理解了。我開始相信他說的，我們是相像的。但是這不是愛情，我被他的經歷震驚，被他的話語感動，但是我沒有因此愛上他，這一點，我很確定。

那天，我把宋思遠帶回了公寓，因為不知道他的宿舍在哪里，他又神志不清，根本問不出什么。

北北對此認定是我拒絕了宋思遠，他才想不開去喝悶酒。我應該對他負責，安慰他受傷的心。她幫我一起把宋思遠安置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臉壞笑地在旁邊嘰嘰喳喳。

宋思遠還在迷迷糊糊地說胡話，我讓北北倒杯水來，扶起他喝下去。

洗完澡回到房間，北北眼神曖昧地趴在床上看著我。

“看我做什么，還不睡覺？”我拿電吹風吹頭發。

“嘻嘻，安，說說唄，是不是他告白被你拒絕啦？”安沖我擠眉弄眼。

“沒有，你別瞎猜了，趕緊睡覺，不然明天又起不來了。”我對她的好奇心表示無奈。

她在床上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湊到我邊上，幾乎要貼到我臉上，看著我嘿

嘿笑。

“你還想騙我呀，剛剛我都聽見了，他叫你名字呢，還說了好多酸死了的話，不然你把我支開，嘿嘿，趕快從實招來?！彼鲃菀獡衔野W癢，我怕癢，連忙扔下電吹風，躲到床上去。

兩個人在床上嬉鬧起來，笑聲有點大。我忍住笑意，對北北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宋思遠還在客廳，別把他吵醒了。

北北好不容易安靜下來，和我仰面躺著。細碎地和我說這話，聲音很輕，像春日的細雨綿延不絕，輕而細密。

“安，你也喜歡他的吧？”北北說。她的頭發散開，像水里自由游弋的水草，在我的脖子上輕輕地拂過，洗發水的香味淡淡地在空氣里漂浮。

我想了想，應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可能吧。”我說。在那個時候我想自己說的應該是真心話，喜歡，就像對待一個朋友的那種感情，但是也僅此而已。

北北聲音漸漸低下去，呼吸均勻，大概睡著了。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沒有睡意。

客廳里很安靜，我有些不放心，擔心宋思遠吐或者不舒服。沒有開燈，客廳里有從窗戶里照進來的白色月光。這靜謐的月光，看起來都帶著溫柔。

宋思遠睡著了，我將毯子蓋到他身上。他睡得很沉，鼻息沉重而規律，我站了一會兒，推開門站到陽臺上。

天氣很好，月光柔和地灑下來，建筑沉浸在這樣的月光中，顯出一番夢幻的味道。沒有星星，夜色干凈得一塵不染。

我抱住手臂，在微涼的夜里，心思輾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