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飯桌上的時候，三人無語，靈如同犯錯的小媳婦一樣，畏畏縮縮的。他明明是棺材板的臉孔，怎么就能幻化成小媳婦的臉孔呢？實在是想不明白。

我隨口道：“對了，哥，我決定辭職了，公司要調崗，我覺得不合適。”

“要調你去哪里？”

“反正我不喜歡的崗位。”一會又問道：“哥，昨晚你怎么喝得那么醉？”

靈怪異地睜大雙眼，嘴里還塞著一塊肉問：“你確定他喝醉了？”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然后點頭。他則驚奇地看著哥。

哥說：“多事。”

我嘟嘟嘴哼一聲沒再說話。

靈鍥而不舍追問道：“龍，你真的喝醉了啊？我可是從來沒見你醉過啊。”

我問：“我哥他很能喝嗎？”

靈鼓著腮幫點頭如搗蒜，我心下暗驚，那他昨晚到底是喝了多少才把自己醉成那個樣啊？我對著靈道“昨晚哥都醉趴在這里了。”

“我吃飽了。”哥啪一聲放下筷子，起身離座。

我才不怕他呢，繼續問道：“他的酒量很好嗎？我昨晚搖晃他搖了半天才醒呢。”

靈一臉的不可置信，緩緩而又勻速地搖頭，最后得出結論：“他不可能喝醉的！”

我鄙視地看他一眼道：“懶得理你，前提條件都沒弄清楚，還跟我討論個鬼！”

等我們都吃晚飯，三人在廳了聊了一會，電視上正播放著時事新聞，說著中國受全球金融風暴的影響，GDP的增長速度以及就業質量自然會有所下降。往常他們二人就著新聞播放時間天南地北無所不暢談，今日兩人卻像蚌殼一般緊閉著嘴巴。靈忍受著哥的強大氣場，不時擺頭去看墻上的擺鐘上，最后哥終于大發慈悲地說：“你趕時間就先走罷。”

靈如獲大赦，從沙發中噌地站起來，咽咽口水跟我們道別。跟阿寶說再見的時候，阿寶只顧著玩耍，甩都不甩他。我道：“你當初到底是怎么虐待它了，舊主人對它來說才成了一個代名詞？”

他啐我一口然后頭也不回地上了車。我哈哈大笑，看著他的車子駛入散發著黃色光暈的沉寂彎道，視野不遠處的月湖邊緣星星點點萬家燈火。

屋內寬大的液晶顯示屏里正播著老郎的財經節目，我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返身意興闌珊地和阿寶耍玩。哥忽然道：“既然決定離開云海，就不要再拖拉，明天就走吧。”

我縱然有些疑惑他的話，但確實也不想與李秋原有什么牽扯，于是點點頭道“嗯，我盡快。”

他道：“你不想問我為什么嗎？”

想起他昨晚的宿醉，像個孩子般躺在地上的情形，他與李家的糾葛大概并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說完的罷？只是內中還有什么糾葛，我卻并不愿意再去深究，有時候難得糊涂的人會活得更舒心，到底是與我沒甚關聯。

我道：“你想說我便聽；你不想說我也不問。”

許久就這樣，我與阿寶玩樂著，他則狀似在認真看著電視，看著那個款款而談的節目主持人。末了才聞得他一聲輕微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