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是春香的話說起了作用，朱凌霄識趣的不做聲，看一眼我，留下一句：“小妹，我會在沈園等著！”。臨行前，目光狠狠的看一眼顧璟萊，最后悻悻然的甩袖離開。

他沒討得什么便宜，必不會擅自罷休，到底不能安心，探望過扣兒，最好回省沈園告訴大哥，對于朱凌霄，千萬多多提防。

被朱凌霄中途這樣一鬧，哪還有半點心思。不巧的是，偏生被唱完一場堂會趕往另一園子的竇老爹撞見，這次，更是不知如何脫身，不禁哀嘆，想來這十五過的著實熱鬧，風波不平，一場較比一場惱人。

浩浩蕩蕩一行人，竇老爹銜著煙袋鍋子走在前頭，眉毛緊蹙。先是桂枝瞧見，欲躲去人群的另一頭，哪只挑戲箱的陸大嗓，唱武生的不僅塊頭大，個頭高，且眼力好的很。轉眼的功夫被他瞧見桂枝，一嗓子吼出來：“唉唉...老爹，瞧！那可不是桂枝嗎？還有六姑娘呢！”

竇老爹一雙混沌的眼珠頓生雪亮起來，幾步奔至我們身邊，此時，縱要躲開，也是沒法子的。竇老爹好一陣訴苦，方才知道竇老爹是從西園那一邊的楚公館走出來，難怪他眉毛緊蹙，又仿佛冷汗涔涔。

原來扣兒昨晚是與竇老爹拌了幾句，離開的玉聲樓。竇老爹亦是如何不會贊同，扣兒與顧良辰待在一起，但，竇老爹卻不知木已成舟，生米成了熟飯。

竇老爹說，晌午十分，西園的主子專程差人，備了禮物送過玉聲樓去，打前頭去的傅饒帶著楚懷璧的話去，說是今晚的堂會請扣兒務必走一趟，哪怕是不愿意登臺子，做上一回賓客也是好的。

“竇老爹從未求過你，紐兒，這一次，老爹求你一件事，求你將扣兒帶回來，不要讓她跟那個顧家少爺走，咱們何等身份，扣兒可不是傻了嗎？那個西園的楚二公子聽說是京里來的，咱們可開罪不起！”

“他怎么說，依扣兒的性子，其實沒那么好商量，她不愿做的事情，即便被楚懷璧拿槍逼迫，也是那樣子，沒可能的。”不是我帶不回扣兒，是不能夠！

本想隨口謅一句話搪塞，但見竇老爹分明的憂慮，只管用安慰的話先應下，“那姓楚的男人不至于為難你們！”說出這樣肯定的話，也不知是哪里來的自信，竟是隨口那樣一說，便一口咬定，他不是那樣壞至無可救藥的男人。

云影樓，他若是想要殺我，就像殺死桃紅一樣毫不留情，僅僅是為了要我看清朱凌霄的小人計量。他性子陰晴不定，斯文時，像是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讀書少年郎；暴戾時，又如久經沙場，負手傾天下的獨？裁。這樣高傲的男人，背地里毋須做什么小動作，雖是壞，卻又與朱凌霄不是一路子上的。

到底沒有將扣兒的行蹤透露給竇老爹。

東西街本就狹隘的道兒，人多起來，虧得斜塘水鄉，水道更寬限些，多數人或蹲或站的在河岸石階旁點紅燭，燃放河燈，祈求誦福。告別竇老爹，各自沉重，沿路又幾戶點燃爆竿子，嗖的炸響，方才驚覺顧璟萊一雙明亮的眸子映著星光沫子仔細的看著我。

“怎么？”

“你倒很是了解楚懷璧!”他忽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