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斯坦丁從椅子上向前倚著，把細長的手指壓到一起。“我可以選擇一個能熟悉我的所有飛機的飛行員。”

“可是您不能，”希禮說，“因為您還要買新飛機，您需要一個能適應您買的任何飛機的人。”

康斯坦丁點點頭。“你是對的，”他說。“我要找的是一個飛行員，一個真正的飛行員，一個把飛行看成是最幸福的事的人。”

到了此時，希禮才知道，這個工作已經是他的了。

希禮永遠也不會想到，差一點就沒雇傭他。康斯坦丁成功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有解決困難的卓越能力，這對他幫助很大，他很少忽視這一點。當白石來告訴他他要辭職時，康斯坦丁的腦子里就出現了無聲警告。這部分是因為白石的態度，他舉止反常，看來不安。他向康斯坦丁保證，不是因為錢，他有一個機會與悉尼的表兄一起做生意，他要試試，然后他推薦了一個飛行員。

“他是美國人，可是我們一起在皇家空軍飛行過。他不只是好，而是了不起，康斯坦丁先生，我找不出比他更好的飛行員。”

康斯坦丁默默聽著白石繼續講他朋友的品行，想找出他話中不自然的虛假成分。最后他察覺出來，白石對這事過于賣力，有些言過其實，但是可能因為他對突然辭職感到尷尬的緣故。

康斯坦丁是一個連最細小的細節都不肯放過的人，白石走后，他給幾個國家打了電話。傍晚以前，康斯坦丁被告知，確實有人資助白石與他澳大利亞的表兄一起經營小規模的電子生意。他與英國航空部的一個朋友通過話，兩個小時后得到關于希禮的口頭報告。“他在地面上有些飄忽不定，”他的朋友曾經這樣說過他，“可是他是個高超的飛行員。”康斯坦丁隨后又給華盛頓和紐約打了電話，很快得到有關希禮現狀的最新消息。

表面上似乎一切都沒有問題，可是康斯坦丁仍然隱隱約約感到不安，覺得似乎要出問題。他與滄瀾討論過這件事，提出可以多給白石點錢，讓他留下來。滄瀾認真地聽著，然后說：“不，讓他走吧，康斯坦丁，如果他對這個美國人評價這么高，我當然愿意試試。”

這樣終于決定了希禮的命運。

從滄瀾知道希禮動身來雅典之時，她就不能再考慮其他的事情。多少年來她就盼著這一天，她仔細、耐心地準備著計劃，慢慢地、一步一步的策劃。她肯定，如果康斯坦丁知道這一切，他會為她感到驕傲。滄瀾想，這事真荒唐。如果她不認識希禮，她可能和康斯坦丁會很幸福。他們彼此非常相似，他們都喜好權力，知道怎么使用它。他們與眾不同，他們是注定要統治他人的神。最重要的是，他們從未失敗過，因為他們有很大的、幾乎不可思議的耐心。他們可以永遠等下去，可是現在對滄瀾來說，等待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