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鎮生先后來紅光市兩次，都沒有見到衛穎。他聽同學說她可是個大忙人。是啊，她現在不是在這談項目，就是推銷產品，整天忙的不亦樂乎。改革開放不僅改變了中國人的經濟發展模式，而且沖擊了中國人的生活觀念和經濟意識。被稱為“三剪梅”的衛穎就是其中之一。

衛穎人長的眉清眼秀，身體高稍，頭腦清楚，精神飽滿，善于言表。在她們三個好朋友里邊，性格算是比較急燥的一個。最明顯的特點，就是說話急匆匆的，做事就更不用說了。在學校衛穎的邏輯思維非常清晰，尤其是數學學的非常出色，不僅在“三剪梅”中拔尖出類，而且，在全班、全校也是數一數二。她回鄉后，先是當了一年婦女隊長，后來公社收了一批民小教師，她就當了小學老師。

高考制度恢復后，她和田曉敏同一年考上了大專院校。她考進了本省財經學院，學了財務管理。田曉敏考上了市醫學院，學了臨床醫學。畢業后兩人又一起分配回到市上。衛穎分到市商務局工作，田曉敏分配到市人民醫院工作。有幸的是“三剪梅”又到了一塊。

開始她們三人來往是非常頻繁的，每禮拜她們幾乎都要會一次面，談談工作，啦啦家常。那時剛剛從學校畢業，找對象、結婚也是她們必談的內容。李新梅因為沒有出去上學，所以結婚比較早。田曉敏剛畢業后就和王鐵石確定了關系，當年的秋后就舉行了婚禮。衛穎和劉永安談了一陣，由于性格不合散了。后來又找了本單位當時在任的葵局長的兒子葵寧，匆匆忙忙就結了婚。對于那個局長的兒子，衛穎不是十分滿意的，可她們看中的是他們的家庭和他乖順的性格，不用說這個家庭的主人將來一定是非她莫屬了。

他們三個人各自有了家庭以后，來往就沒有以前那么多了。一是各自的工作要按時按點上下班，履行工作職責是她們的頭等大事。二是相繼都有了下一代，就更沒有多少時間相聚了。要說輕松、清閑，還是衛穎。她從結婚后，從來沒有進過廚房，她生下孩子后，一手交給了沒有工作吃閑飯的婆婆，連孩子的尿布都不洗一把。白天上班又沒有多少事干，不是看報，就是品茶。所以她有更多的時間來關注國家政治形勢的變化和各項改革開放新政策的出臺。那時，黨中央剛剛召開完十一屆六中會議，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統領全國，中央先后出臺了一系列新的改革政策，給中國的經濟發展打開了新的閘門。衛穎最感興趣的是鄧小平提出的“讓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口號。這好似給中國經濟打了一針興奮劑。不少的人走出農村，搞起了個體經營。城市里邊不少的干部紛紛辦起了第二職業。有私下辦加工的，也有下班后到大街上賣火燒的等等。

農民從農村的土地承包，到城市的個體經營也走出了一個比較大的跨躍，民營經濟到處都活泛起來。報紙上天天報道的各種致富先例不計其數，令人心動。改革開放，搞活經濟的春風攪動的衛穎心里躁動不安，她也開始思考如何在這個經濟發展的大潮中挖掘屬于自己的那一桶金。思前想后，沒有什么好干的。要說像劉永安那樣，她又下不了他那樣的決心。精明的她只想在保住當前雖然說少點，但比較平穩的鐵飯碗，再在工作之余干自己的第二職業，達到賺錢的目的。

有一天，她看到報紙上登了一則消息，對她很有啟發。說的是一位大學教授在工作之余上街賣餡餅的事。她就想一個大學教授都能拉下臉子賣餡餅，我為何不能也像他們一樣在不耽誤工作的同時，找一個適合的事干干。衛穎是個急性子，一旦有了想法，就等不得馬上去實施。她在街上轉悠了幾天，租賃了一個小門面房，辦起了棋牌室。頭一天下午到晚上十二點，掙了五十多塊錢，她覺得很滿意。在此后的經營過程中，碰一天能掙到五六十，有時侯也掙過三四十、二三十。但不管怎么說反正總比什么都不干強。開始衛穎多是在下了班以后去營業，后來單位沒有事，她干脆到單位去報到后繞一圈，就去棋牌室了。時間一長，單位上的人也有了許多議論，都對她有了看法。

再到后來，經營各種娛樂活動的人多了起來，衛穎的生意也就慢慢的摻淡下來，有時候連房賃費都收不夠，只好趕快收攤。不過收攤后，她還是不甘心，她想下次一定要瞅一個成本又小又不用怎么費勁，比較輕松的賺錢門道。經過再三考慮，她做起了推銷。開始只推銷化妝品和洗滌液，后來又擴展到掛歷、辦公用品、門鎖、門鈴等。她推銷的主要渠道找熟人。只要有和她一面之交的，她都不肯放過。

那年十二月份，王鐵石正忙的召開年終總結會議，衛穎來到他辦公室找他，手里抱著一摞掛歷。說明來意后，王鐵石說：“本來我們單位上是有制度的，不讓隨便買推銷產品，那今天你來了，我說什么也得給你這個面子。不過，咱說好了，就這一次，下不為例。”王鐵石向門外喊了一聲：“小陳，過來給咱們把這個錢給付了。”同時又給那個小伙子吩咐說：“不要開發票了。”

單位的小陳把衛穎帶到財務室，把錢給付了，一共是一千三百多塊錢。衛穎吃驚地問：“那不開發票你們怎么報帳？”

小陳說：“這你就不要管了。”揮揮了手，示意讓她趕快走。

下午回到家，王鐵石把一沓厚厚的掛歷往飯桌子上一甩，嘴里罵到：“什么東西！連個討飯的都不如。”

田曉敏從廚房走出來說：“你在說誰？”

王鐵石氣呼呼的說：“還能有誰？你的好朋友唄！”

田曉敏拿起一份掛歷看了看說：“這是……？”

“是衛穎拿來推銷的，我買了。你拿去送人吧。”

田曉敏放下掛歷，走進廚房說：“這衛穎真是想錢都想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