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了一次課，坐在后排的小漾已經開始云里霧里，倒不是聽不懂，而是困倦。厚厚一本國際商法，全英文教材。——但是，老教授在講臺放映的PPT上邊卻全都是中文字，偶爾用他那種含糊不清的英文口音蹦出幾個別扭的專有名詞。

邊上有人已經睡著了，上面在說“要約”的成立條件，小漾努力地把厚厚的教材翻來覆去，沒找到內容具體位置。眼睛往別處瞄了瞄，即便抬著頭煞有其事聽著的人，手中的課本也是合上的。懊惱——何必呢？名不副實，說什么跟上二十一世紀教育的先進潮流，符合國際交流復合型人才要求，都是狗屁。更新了教材，怎么不把教授也給完善一下——教授沒更新，教授出的試卷為什么又要更新？傳說中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字，選擇和判斷，一分一題，外加兩道案例分析，總分一百。

“小漾！”

徒然被嚇到，肩上被來人重重拍了一記，她沒回頭，只是習慣地把邊上座位放著的書本移開，來人順理成章地坐享其成。

“謝啦！”自從上學期湊巧認識，小漾就擔起了幫茹雨占座的大任！茹雨不是法學院學生，卻要掐著時間跑來蹭各色各樣的法學課。但談到蹭課，她又不好好聽課，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整個可容納兩百人的教室掃蕩一遍之后就緊緊盯住某個點不放。

“花癡。”她鄙夷地順著茹雨的目光嗤笑道。

“你不懂。”

“下次給你在他邊上占個座位。”

“不要！”

“傻。”

“持之以恒，馬到成功。”

“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哇！”小漾悲慘地挨了她一記扭，憤恨地瞪她。

然后，前排密密麻麻沒有趴著的后腦勺全向相反方向轉了過去，所有視線都匯聚了過來，“聲情并茂”講課的老頭子推了推眼鏡，瞇著不能再小的眼睛越過一百多號人光臨她們倆的位置。

小漾已經臉紅到了脖子根，這個老教授是出了名的古板，開學第一課的說辭威懾了全場，“如今的學生，不把課堂當回事，我的課堂很簡單，一堂課三分，全部計入期末成績。愛來不來，聊不聊天，悉聽尊便。”

自此，為了消滅傳說中鬼哭神泣期末考的破壞力度，每逢周二下午八－九節課，近兩百人的行C201教室永遠都是座無虛席，更別說多余的動靜。

她已經很尷尬忐忑，幸而課堂幾秒之后重新繼續，但邊上的女人沒有消停，掐著她手臂的力度越來越大，她狠狠地掰了下來。

然后一個神志不清的聲音說，“小漾——他轉過來看我——唔。”話未說完，茹雨的嘴被某個人緊緊地捂住了。

上完課，小漾被這個心情格外亢奮的茹雨一溜煙拉到了校門的回轉壽司店，一反常態，“今天你盡情吃，本姑娘BG！”

然后在小漾不理會她癡顛的狀態中自顧自享受美食地時候，隔三差五拽著她手臂重復，“你知不知道，剛才他轉過來了！他在看我！看我吶！”

……

“越看越帥！”

……

“小漾，下次你占個他后排的位置！”

……

“我要坐在他正后面！”

“那你只能看到他后腦勺。”

“后腦勺也很好看！”

……徹底無語。

終于安靜下來了，茹雨咬著三文魚的時候，換了個話題，“小漾，你家安辰浠呢？和好了沒有？”

口中的美味一下子失卻殆盡，池小漾擦了擦手，說，“吃完了沒有，我們回去了。”

啊？……我才剛開始吃。—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