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兇就是張老頭！”

此話一出，全場皆是一片震驚，在場的人誰也不會相信村里出了名的“妻管嚴”老實人，會是這兩年來，在村里扮鬼害了數條人命的兇手。

張老頭自己仿佛也頗是意外，一臉茫然的指著自己：“是我？年輕人你搞錯了吧？你瞧你瞧老漢行動都成問題，又豈能是扮鬼害人的兇手呢？”

徐志飛斷然道：“正因為你的腿腳不便，所以你才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犯案，需要裝鬼嚇破受害人的膽后才能加以毒手，不是嗎？”

聽言，張老漢笑著不斷搖頭，像是聽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徐志飛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張老頭，眼皮不眨，眼中發著光，道：“你果然很會演戲，看來我若不一層一層扯掉你的面具，你一定不會伏法。”

張老頭似聽不懂，還在問：“揭開我的面具？”

康大壯也聽不懂，只是問：“徐先生這話的意思是……？”

徐志飛一指釘在墻上的木偶，道：“我之前已經說過兇手是利用木偶犯案的，那么就是說兇手必然是村里會做木偶的人。”

說罷，稍稍停頓，徐志飛接著說道：“楊柳的姥姥曾告訴過我，早年槐村里的農戶閑時為了賺點外快，幾乎家家都有做木偶拿出去賣，而這兩年由于做木偶賺不上錢，所以基本上也就沒有人再去學這門手藝了。”

話到此，康大壯仿佛已明白了什么，忙打斷徐志飛的話，道：“這么說，兇手就可以局限在村里的老人之中，而張老頭和楊柳的姥姥年紀差不多少，想必張老頭也一定會做木偶的手藝了。”

徐志飛點了一下頭，肯定。

在場的人一時間齊刷刷的將目光投向了張老頭。張老頭一點也不驚慌，笑著道：“老漢早年是學過一段時間做木偶的手藝，可這又能說明什么呢？槐村和老漢年紀差不大，早年間一起學過這門手藝的人現在至少還有二十人在世，年輕人若是僅憑會做木偶這一點就認定老漢是兇手的話，那么村里那些會做木偶的老人們，包括楊柳的奶奶在內，不都應該有作案的嫌疑嗎？”

張老頭這番話講的在情在理，在場的人也都覺的有理，要單憑會做木偶這一點就認定張老頭是兇手，這理由確實有些牽強，欠缺說服力。

康大壯自然與村民們的感覺一樣，不禁望向徐志飛。

徐志飛胸有成竹，接著道：“不錯！老漢說的一點也不錯！村里會做木偶的人的確不止你一個，但我想問一問，在這些會做木偶的人當中，左撇子又有幾個？”

左撇子？

徐志飛這句突如其來的話，就好像晴天初步的烏云，搞得在場的村民一頭霧水。

只有身為警察的康大壯反應了過來，立刻問道：“徐先生是說兇手是左撇子？”

徐志飛肯定道：“是！”

說罷，他看了一眼包扎著手臂的村長栓奎，接著說道：“昨日我和奎村長一起去祠堂里看前兩日在鬼屋里遇害的那個青年尸體，那青年的上身有一道自右肩劃至左腰處的明顯刀傷，這一點不是很奇怪嗎？兩個人在正面對立的時候，方向應該是完全相反的，若是用右手執刀從對方的肩頭直劈而下，刀口當然是在手臂的反方向，也就是自傷者的左肩頭劃至右肩處才對，所以說……！”

所以后面的話，徐志飛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康大壯一點即通，孺子可教，搶著接道：“所以說出現在死者身上的刀傷在右肩，唯一的可能就是兇手在揮出那一刀時，握著刀的不是右手，是左手，兇手是左撇子！”

徐志飛以沉默代替回答，默認。

張老頭卻想要狡辯，剛想說：“我不是左撇子。”豈料徐志飛那一雙明察秋毫的眼睛目光如炬，搶在張老頭之前開口，封住了張老頭想要狡辯的嘴。

徐志飛道：“張老頭，我想你不會否認你是左撇子這個事實吧？昨日村里人聚集起來到鬼屋來尋我，你一沖上來就用左手握住了我的右手，在場的許多人都親眼目睹，。再者，昨夜我背楊柳回家，你坐在自己門前抽旱煙，點煙時劃著火柴的手也是左手，這一點楊柳看的清楚，你覺得這么多雙眼睛都看見你是個左撇子，你現在否認你是左撇子這個事實，還有必要嗎？”

沒必要！一點必要都沒有！

在場的人已經在徐志飛的提醒下，想起了當天的情況，張老頭辯無可辯，已閉上了口。

徐志飛注視著張老頭，很清楚張老頭此時的沉默是因為心理防線已被撼動，于是，為了進一步沖擊他的心理防線，徹底攻破他的心理防線，徐志飛壓重語氣，繼續說道：“怎么？直到現在你還是不肯認罪么？那么就讓我來說明一下你的另一個破綻吧，我想這個破綻說了出來，在場的人也就沒有人會認為你不是兇手了。”

張老頭像是變成了啞巴，沒有說話，嘴角在微微顫動。

康大壯急著想要知道答案，連忙問道：“徐先生，您說的另一個破綻是什么？”

徐志飛沒有正面回答，轉向村長栓奎問道：“奎村長，你對我說過，這兩年進過鬼屋的人，第二天都死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栓奎確定道：“是的，俺的確說過。”

徐志飛點了一下頭，又轉向小楊柳問道：“楊柳，你曾對我說過，我是這兩年里唯一一個在鬼屋里過夜，還活下來的人。”

小楊柳不住點頭道：“是啊，是啊，我當時還問大哥哥見到的那只鬼是否就是我姐姐來著。”

徐志飛再次點頭，并道：“那么就是說，今天之前，這兩年除了我以外，村里根本沒有一個見過那只鬼，也沒有一個人知道那只鬼的真正模樣。”

在場的村民相互看看，肯定。康大壯趁著這個當兒，插言道：“徐先生說的不錯，我也曾在村里摸牌走訪多時，但終究沒有人能說的出厲鬼的真正模樣。”

徐志飛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并再次轉向栓奎，問道：“奎村長，你還記得那天你問我住在鬼屋有沒有看到奇怪的東西，我問你有什么奇怪的東西后，有一個人插話是怎么說的嗎？”

“這個……？”栓奎開始回想。恍然，栓奎想起了當時的情況，開口道：“對了！有人插話問徐先生有沒有看到無腿無臉的長發女人！”

徐志飛追問：“誰？”

栓奎猛的轉身指著身邊的張老頭道：“是他，是張老頭，俺記得那句話是張老頭說的！”

話落，張老頭的臉已經變了顏色。

徐志飛撥弄著額前的長劉海，微笑著轉身向張老頭，像是自我質問一般，輕聲細語：“這就奇怪了，既然沒有人見過那只鬼，老漢你又是怎么清楚那只鬼長的是什么模樣呢？至少不會是聽來的吧。”

張老漢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他話語中的字句已經開始結巴：“我，我，我，我是猜的！”

徐志飛笑出了聲，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笑話一樣：“猜的？猜也能將沒有任何人見過的厲鬼猜的入木三分，這證明什么呢？是證明你有超能力？還是證明……？”

這只能證明張老頭就是兇手！

聽了徐志飛的一番說辭，在場的人全都了解了這個事實，他們一雙眼噴著火，怒瞪著這兩年來一直害的村里人夜半提心吊膽的惡鬼張老頭。村里唯一的警察康大壯更是窩了一肚子火，兩年來他的郁悶在這一刻盡數爆發，他已經迫不及待的從腰間卸下了冰涼的手銬，這一刻，小楊柳的淚水流了出來，她的眼淚誓要將她這兩年來的委屈盡數洗刷。

張老頭似也已經無話可說，默默的低下了頭。

徐志飛冷冷瞧著張老頭，道：“現在，說說你殺人的動機吧！”

對了，動機才是促使犯罪的關鍵，沒有動機何來犯罪？按照常理，發現了兇手之后，人們應該問問兇手犯案的動機，只是在場的村民們太過義憤填膺，一不小心給忽略了。

幸好徐志飛提醒！

殺人的動機到底是什么？

張老頭支支吾吾欲答不答：“我，我，我，我……”口中只剩下我字。

徐志飛也不逼他，自主開口道：“算了，既然你說的這么痛苦，就讓我來替你說。”

張老頭彷如觸電，抬眼望著徐志飛。

康大壯癡了般盯著徐志飛，對徐志飛佩服的五體投地，問道：“徐先生知道動機？”

徐志飛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是！”

‘是’字落，康大壯還想說什么，徐志飛根本不給他機會，當即給出了答案，道：“他殺人的動機，其實很簡單，就是為了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