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內亂(8)
- 迷愛荒涼
- zj寒夕
- 2863字
- 2011-06-20 13:32:38
黃昏的路道布滿和洵的殘陽光斑,它們穿過路旁盛夏里長滿茂密枝椏的樹木縫隙,掙扎過那一道一道阻撓,最終把并不光明奪目的光點墜落在地面。此刻地表的溫度尚還保持了一定的燙熱,束光間看見從地下冒起的熱流,浩浩蕩蕩如同熾熱沙漠才有的景象。風一飄搖,氣流搖曳幻化成熱浪而去。
舒曉驅車在回伊家的路上,她的心神有些不寧,悵然的神色徘徊在她的眉宇里。舒曉機械地持握著方向盤,她的左手肘拄在車窗架上,用屈起的幾個手指支撐著微微偏側的腦袋。車在不快不慢地前行。她的滿腹心事讓她幾乎忘掉了周圍環(huán)境的一切,在一個等待紅燈的十字路口,她因為沉浸在自己的思慮里險些闖過去,還好舒曉反應快,一個急剎讓車子僵硬地制動下來。她長舒了一口氣,心臟噗通噗通的加快地跳躍。這一驚讓舒曉回過神來,她的視線透過車的擋風玻璃,天空已經在她不知覺的時間里昏暗下來,路邊的街燈也早已燃亮,頓時仿佛滿世界的事物置身在橙黃的光艷下,一個夢寐的夜晚在黑色帷幕的落下里悠然拉開。
保姆給舒曉開了門,她不知道舒曉是從市局回來,還以為舒曉也剛從醫(yī)院到家。
就問:“舒小姐,伊小姐沒事吧?”
舒曉不解地問:“她,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保姆說:“原來你還不知道啊,伊小姐現(xiàn)在在醫(yī)院搶救呢。”
舒曉瞪大的眼珠吃驚地望著保姆。
“搶救?怎么回事?”
“之前遲安少爺來過電話,說是發(fā)生了車禍。”
舒曉怔住了魂靈一樣,整個人空空的,像是軀殼。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盡管與伊蕾蕾之間并沒有多么深厚的情誼,然而此時卻生出某種奇妙的擔心。難道真的有血緣相通的關系,對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開始牽掛了嗎?
她的安危我憑什么要在乎。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憑什么要承認這樣的妹妹,況且很快,我或許要親手抓他們,親手抓與自己身體里流淌著同樣血液的兩個人,兩個突然冒出來的血緣親人。
舒曉的內心深處縱然再怎么重復否認,可是在事實面前全都變的不堪一擊。她思緒里夾雜的復雜情感,使她深陷進詭異而且?guī)в须[隱自責的矛盾里。她困惑,迷茫,甚至罔失,方向,到底向著哪里才是正確清晰的方向。
迷惑讓舒曉閉緊了雙眼。頭顱開始輕微地鈍重并且隨之眩暈起來。伊盛利的臉龐,伊蕾蕾的聲色面容,遲安的溫情笑靨逐一無法遏制地放映般在腦海浮現(xiàn)……突然闖進眼簾的是安局長扳起來的嚴肅面頰。舒曉嚇了一跳,不禁啊的喊出聲響。她一下子睜開眼睛,驚懼讓她的呼吸加重,她的胸前明顯地起伏波動。
保姆困惑地看著舒曉的反應。舒曉失神似的緩緩坐到沙發(fā),她的額角微微滲出汗液。
“舒小姐,你不必擔心,伊小姐會沒事的。”保姆不知道是真正看出了一些端倪,爾或是因為舒曉不太常規(guī)的反應使其揣測出了些心理,才會這樣說的。
舒曉呆滯地舉目望視保姆一眼,她說:“我沒事。”她眨了下眼,側視的目光里她的睫毛看起來漂亮而且修長。
遲安站在大廳進口,舒曉背對而坐因此她沒有發(fā)現(xiàn)。遲安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有一股意外的哀傷爬上心頭,他想法里有種強烈的沖動,他想走過去不顧一切地抱抱舒曉,他抬了抬步,繼而把心中的沖動壓制下來。
遲安輕輕地喚了句,“舒曉姐。”
舒曉聽到遲安的聲音,或許是因為意外,身子跟著震顫了一下。她轉過臉凝神望向遲安的容顏讓遲安驚愕而憾然,她滿面憂傷的臉上爬蔓著潮濕的淚液,新滲而出的淚珠從她的眼眶里漫溢而下,順著滿是歉意的臉頰無情滑落。
遲安猶豫地呆愣了一下,他忘卻了自己應有的克制,不顧一切地幾步跨過去,一把將舒曉攬進懷里,緊緊地擁抱著她,深怕頃刻即逝那樣,毫無道理不容質疑地緊擁。他讓自己的臉頰與她緊密相貼。心里如同被鋒利的刀錐一力貫穿,持久的麻木過后,逐漸開始,尖銳的,生疼。
遲安看著舒曉將一件一件衣物折疊起來放進攤開的拉桿箱里。這些全部都是從伊蕾蕾的衣柜里取出來的。舒曉疊的認真而仔細,她時而抬抬眼皮,目光偶爾會在墻壁上那張巨幅的伊蕾蕾的照片上停留一下,照片里的伊蕾蕾綻放著迷人的笑容,身上是一襲粉嫩的禮服,氣質柔雅高貴,那禮服是抹胸的,裸露出的白皙的脖子和細弱的鎖骨交相輝映。
遲安順著舒曉的眼光也注視了一眼墻上的照片。他的視線投擺回來,驚訝地發(fā)現(xiàn)吊燈奶白的光線打在舒曉的側臉,她原本白凈的面頰瞬時看上去恍如鋪敷著春雪,白晃晃地亮眼。
舒曉感覺到了來自遲安的目光,她說:“看什么呢?”她把一套折疊整齊的睡衣放進箱里。
“嗯……”遲安故意拖長聲音,他壞壞地笑著說,“突然發(fā)現(xiàn),你很好看。”
舒曉暗自露了露笑意,她故意擺著臉,說:“那以前都不好看嘍。”
遲安意識到自己失言,忙解釋說:“以前就好看,現(xiàn)在比以前更好看。”
舒曉似笑非笑地白了他一眼,抓起一件衣服順手丟過去,正好蓋住了遲安的臉。
遲安伸手把衣服拉下來,他沖舒曉樂呵呵地說:“拿衣服砸我這個良好市民的頭,舒曉同志你可違反警隊的紀律嘍。”
“我就打了,還違反紀律呢,讓你貧,讓你貧……”舒曉什么時候手里多出了一個枕頭,她說著就如同打地鼠游戲似的,一下一下拍在遲安的頭蓋上。
遲安招架不住,橫起手臂擋在胸前承受著舒曉的進攻。他在混亂里抽到了另一個枕頭,故意夸張的哈哈大笑著邊抵擋邊說:“這回輪到我進攻了。”說著就將枕頭拍過去。
他們你來我往地打情罵俏,兩個枕頭撞到一處雖然發(fā)出悶沉的響音,但是畢竟是柔軟的海綿墊子塞在里邊,即使被打中了也不會真的感覺到痛。舒曉被打中了頭部,頃刻敗下勢頭。她揉揉頭,故意裝出被敲疼的表情,看見遲安跟著停下動作,一臉緊張而略帶歉意地看著自己。她知道自己的詭計得逞,趁其不備抓起枕頭仍將過去。遲安聽到她開心地樂起來,才意識到中計,拿起枕頭撲打過去。舒曉本想敏捷地一閃躲開這一擊,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讓遲安撲倒了自己,兩個人不知所措地抱在一起滾到了床下的實木地板上。
遲安被舒曉壓在身上,也顧不得背部的疼感,忙問:“你沒事吧?”卻沒有想到的是,舒曉也在那時和遲安異口同聲地問說:“你沒事吧?”不約而同的問話讓倆人都愣了一下,隨即開懷地笑起來。
遲安甜滋滋的,他故意在舒曉背上一用力,她的臉一下子靠近下來幾乎貼著遲安。匍匐在遲安身上的舒曉和他近乎貼眼相覷,她究竟是個女孩子,他那一目如同望穿秋水的眼波讓她尷尬地撇過頭而不敢正視遲安。
遲安毫不講道理地將她的臉轉過來,讓他們彼此對視。
遲安此刻宛若忘卻了時間的存留,他仿佛覺得一切凝滯。他一點一點仔細地觀察著舒曉,她細長的眉毛,水汪汪的眼珠,高懸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嘴唇,以及略尖的下巴,雖然它們單一地分拆開來沒有一樣能夠真正地算得上完美,可是組合在了一起,卻那樣精致貼切,在遲安眼里,甚至找不出一絲瑕疵和缺陷。
“看夠了沒?”遲安從舒曉后背緊摟著她不讓她起來,舒曉掙扎了一下,嘟囔起嘴問。
“看不夠,永遠都看不夠。”遲安露出邪邪的笑意,同時又深情地那樣說著。
舒曉瞪了瞪直視著自己的遲安,眨眼說:“肉麻。”
遲安突然冒出一句,說:“我想吻你。”
“不要……“
舒曉才說出口,就被遲安迅速地親了一下嘴唇。
“討厭。”舒曉故意裝出厭惡的神色。
遲安說:“怎么討厭了。”
舒曉的眼光里閃著脈脈柔意,她說:“滿意了吧?”她說著臉頰微微緋紅開來。
遲安咧嘴笑一下,他盯視著她的眼珠深望一眼。輕仰起頭緊緊貼住她的嘴唇,兩個人抱緊了彼此,一陣長長的擁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