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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4）

白皓靜立一側(cè)，眼神在驀然瞥見吟雪蒼白纖弱的面容時微微一顫，隨即寂然如常：“回貴妃話，帝君圣體康健，自是無恙。”

蘇凝湘微微一笑：“御史言語不必如此多禮，想來是幾月前，御史在族滅前丞相墨氏一族時可道首功，帝君昨夜安寢時便隱約提起，說是近日便要提御史白大人接任丞相之位呢。——日后，妾身還要請未來的丞相大人多多關(guān)照呢。”

“微臣不敢。”白皓抬手將名冊遞上，眼神淡靜無波。

“呵呵，御史倒真真兒是個聰明人”貴妃眼色在他面上輕輕一轉(zhuǎn)，忽的便掩唇嬌笑出聲：“當(dāng)是早早便料到了有這一日了罷，妾身在此先恭喜高升了。”

“不過……”女人忽的略側(cè)了側(cè)頭，手中紅珊瑚的透雕如意流轉(zhuǎn)出血色的一道虹，輕笑：“墨氏雖敗，然而余勢未止，相位空缺已久，百官早已是散沙一盤，御史此時坐了這個位置，倒也不知，坐不坐的長久呢。”

似乎隱隱聽出了貴妃話里暗藏的策反意味，白皓微微淡笑，坦然抬眸想要說些什么。然而未及開口，便看見貴妃的手略略抬起，從一旁垂眸侍立的凌兒手中拿下一張輕薄的玉版紙，細(xì)細(xì)看了一回紙上的“皓”字，忽的揚手?jǐn)S給白皓，輕笑：“而且伴君如伴虎，帝君剛愎反復(fù)，哪一日御史一不小心丟了腦袋，可是有美人會心疼的。”

白皓接了紙，抬眼便看到紙上嬌柔娟秀的字跡，吟雪當(dāng)年的書法軟弱無章，他是看過的。——也不知，如今費了她多少心思，方才小心翼翼的寫出了這樣秀致的一個“皓”字來。

他耳邊忽的傳來低低一聲輕喚，虛弱斷續(xù)，猶帶懨懨的淚意，卻是歡喜無限的：“皓哥哥……”

白皓抬眸，看見淡藍(lán)衫子的吟雪已被臨畫帶了出來，情狀慘淡。

他只看了一眼，便心下不忍，輕輕為她拭去滿面清淚，，回頭看向貴妃，攬袍下拜：“美人年紀(jì)尚小，偶然犯錯也是有的，還請貴妃莫要責(zé)罰太重，已至驚動圣駕，擾的后宮不寧。”

“呵呵，帝君若是看到他最受倚重的白大人為一個后宮女眷如此懇切求情——帝君的性子白大人當(dāng)是最清楚不過，怕是會將你二人當(dāng)庭斬首罷。”

白皓下拜于地，面色終于整肅——沒想到，此次不過是奉命送來新貢的珠寶，便惹出了這樣一些事，雖然素知這貴妃蘇氏絕非好相與的，卻是不知，她此時挾持了吟雪，又放出這些話來，究竟是何意。

“白大人如此明白之人，怎會不知“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的道理，寧王叛亂如此輕易的就被云麾將軍洛琚靖平，大人絲毫竟是不覺蹊蹺？朝廷百官無用，尸位素餐——除了陪帝君夕夕宴飲之外還有何用？哦，是了，大人或許忘記了，武安五年的關(guān)中大旱，帝君已然盡失了關(guān)中民心，若不是天水鷹揚衛(wèi)的霍青巖抗旨勒令廣開糧倉賑災(zāi)，怕是早就有義軍揭竿而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