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因為他的刀成名，而成為一個刀客！如果他手中已沒有了刀呢……

呂義云手中只有一個裝著百草蝎的酒葫蘆，雙眼狠狠地盯著小無常！小無常的臉陰霾得可怕，他已無暇顧及呂義云幾乎撕碎他的表情，因為他手上的動作再不快一點，他就真的要被撕碎了。那柄彎彎的彎刀上，借著殺戮閃動起鮮紅的光澤！又是一招自下而上，而且又算是偷襲成功。

小無常并沒有停下，他心里很明白，呂義云絕不是老鬼，剛才那一刀揮出去的時候，呂義云就已作出反應：肩膀往后一擺，內勁回收丹田。這一刀，毫不猶豫，毫不多余；刀背朝下，刀尖依然鋒利地抵在胸口……彎刀，圓潤鋒芒，難怪小無常會用這樣的刀。可惜，小無常還是慢了一點點，不然刀尖早已刺穿了胸膛？

呂義云的身體借著內勁退后躲開，胸口還是被割開了一道口子，溢出了鮮血。呂義云寧可被割掉一塊肉，因為總比割掉一條小命要慶幸得多。呂義云一點兒也不能掉以輕心，身為一個曾經的刀客，對于“彎刀”剛才的那一招，是多么的無情與殘忍！

在座的人有不少暗暗為呂義云捏上一把汗，然而更多的還是佩服。如果是他們自己面對彎刀，怕早已成了刀下鬼。現在哪還能一躍而起，橫劈一腳，回送給小無常胸口一擊。？

小無常陰森得更是可怕，口中溢出鮮血，他知道他只能放手一搏，既然已經生出殺意，不是殺死對方，就是被殺死！彎刀再次揮舞，小無常也隨之擺動，好像彎刀已是他的一條手臂？

“哎……”呂義云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是在感嘆彎刀的境界？更像是在感嘆他自己，感嘆他那一去不復返的曾經刀客生涯！

小樂在盯著文成，文成也在看著她。忽然，文成的腦子里生出一個奇怪的聯想：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笑司馬，想到他裝扮成花胖子大搖大擺地“逃走”。然后，好像又在眼前看到了他一樣。“你在想什么？”小樂問道。“我在想，你等的那個人難道真的一點事也不會發生？小無常的彎刀，可是涂上了毒藥。”文成若有所指地說道，在擔心呂義云？是擔心那只百草蝎？或擔心傳說中的鬼魂聚？

“哎呀！”小樂叫了一聲，然后直往過來的方向跑去。文成自然也跟在了后邊……等到他們趕到棧院的時候，呂義云仍舊直挺挺地站著，絲毫沒有一點中毒的跡象，盡管他的身上有兩處刀傷。

小樂輕輕噓了口氣，欲躍身跳進棧院，被文成攔下，同時文成還說了他的理由：“我說的沒錯吧。不過你這么進去，勢必會給他一點顧慮！”“為什么？”小樂輕聲問了問。“你自己的身手如何？你自己應該很清楚。”小樂輕恩一聲，不在說話，就和文成靜靜地看著。

呂義云又是輕喝一聲，瞧也不瞧地上的小無常。而是斜斜地走到木門邊上，因為這里或許還有他的一線希望，也不顧那人是何驚恐表情，直直問道：“這世上真的沒有鬼魂聚？”聲色具失，可得到的答案呢？一個搖頭！一個不知道的搖頭，無法回答的搖頭？

這個已經赤手空拳的刀客，竟獨自站在月梢的山頭！小樂和文成依然那么遠遠地望著，忽然文成開口問了一句，“你為什么不過去看看？”小樂愣了愣，她不明白文成為什么要這么問？但她更奇怪，文成剛一說完，他就徑直走了過去。有時候，女人是無法去理會一個男人的想法的......

文成沒有再開口，反倒呂義云先開口了，而且第一句就是，“謝謝！”文成微微瞪了一眼，這是吃驚的表情。“謝謝你攔住了小樂！”也不等文成有什么反應，呂義云就繼續說了下去，“不然，又不知她會闖出什么禍？”

“呵呵，”文成干笑了一聲，道，“她能闖出什么？”呂義云依舊那么站著，沒有回答。“她是你什么人？”文成有些好奇，好奇小樂？還是好奇呂義云？只不過有一點，他知道：在呂義云身上或許可以找到解毒的東西？

“你真的沒用中毒？”隔了好一會兒，文成只得繼續問道。“......”

“好吧！”文成輕輕嘆了一口氣，“那在下告辭了！”說罷，就已轉身，只走了十步，便有一東西拋了過來，還有一聲音“送給你了！”文成擺手接過，正是呂義云的酒葫蘆！文成輕輕掂了掂葫蘆，干笑了笑，道：“你這是何意？這東西是個好東西，可在我這有什么用？”“你不是想要這個？”

“呵呵，我剛在院子里聽到的時候，本來是想要的。可小，”文成一說到小樂就不由想到她的那張臉，說不出的怪誕感覺，“聽小樂說了，我也就不想要了。”“哦？你就那么相信她，相信她說的話？”呂義云說得很奇怪，文成聽得更奇怪，“那你為何還想要問我？”凡事有求于人，總會先去靠近此人，無論是善是惡！

“我只是想向你問問一個人？”“是誰？”“額，院子里的話，我幾乎都聽到了。”文成一手拋回了那裝有百草蝎的酒葫蘆，邊說道，“聽說世間還有一叫鬼魂聚的神物，可不知真假，再說我也不知道它在哪？更沒有多少時間去找！”呂義云沒答話，文成只好頓了頓，繼續說道，“可是，你知道‘鬼魂聚’最有可能在鬼市。...”“...”

“呵呵，你這小伙子很有意思！”呂義云又是莫名其妙地說道，與在院子里的時候全然不同，“你想問問葉學葉神醫？”“是的，聽說，他能解百毒！”“聽說？江湖上的人為何總要去相信傳聞？”呂義云不禁嘆了一聲，道，“我雖然與葉神醫有些交情，但他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很難明了他的去向。”

文成毫無收獲。走的時候，很是干脆，也沒有和小樂道別，因為在他轉身的時候，小樂早已不見了蹤影。呂義云的話再次回蕩在文成的腦中，江湖這么大，又得上哪去找？至少有一個地方，文成還是可以去的！那個地方未必一定會有解藥，但是也未必一定不會有解藥！

文成呆呆站在城外的空地，望著城上。那天，俞小枝是不是就站在這里？望著他和黃一劍的較量？

“成少！”文成一步步地走進庭院，在旁的各人都這么稱呼著他。每被喊一聲，文成就會摸摸自己的鼻子，和臉頰，心中納悶，“難道我模樣沒變？”庭院有些深幽，院中有些枯草，假山，無樹木——依舊！

這是文成的家，江湖以外的家，無論這個“家”是不是在江湖里。“成兒啊，你終于肯回來了。”這是文成他娘親的第一句，文成沒有搭理，他的內心有些抵觸這些，或許這是他童年下的陰影？可這些深埋在他的心里，又有誰能說清楚，就連他自己也不能！文成之所以回來，是因為這里有些東西是他需要的。只是，并不是親情。

“成兒，算來你也已成年，該是成家了，娘親早已給你物色好人家了！”這位婦人并沒有因為文成的冷漠而灰心。“我已成親了！”文成還是那么冷冷淡淡。盡管婦人初聽不免驚訝，隨即輕呼一口氣如同一心事落地。

婦人一直尾隨著文成，似乎文成從一進來就沒有停下過。婦人終于停下了腳步，在一處書房外停了下來，書房有個怪誕的名稱——沁血齋！為何不是沁香、沁心？沁花沁草？偏偏要沁血？！

婦人眼看著文成推門直入，她卻不能，也不敢！因為這里面住著一個老怪物，老怪物有時候還會吃人，好像這么多年來沒有誰見過他的真面目，或許除了文成以外？。婦人只在門口逗留了片刻，便匆匆離去。

文成在書桌前停留了半刻，好讓自己的眼睛可以多適應這里的陰暗。“你回來了啊！”聲音蒼老卻透著沉重。文成答應了一聲，“是的，老怪物！”隨即走到一床榻前，也不管其他就坐在床榻的邊沿。床榻上隱約縮著一團東西，陰陰暗暗中無法分辨清楚！

老怪物哈哈一笑，一點責怪的意思也沒有，說道：“想不到這五年來，你小子還是這副樣子。”“呵呵，您也沒有多大變化。”文成輕笑回答。“老了，老了！”老怪物揚了揚了身子，靠坐起來說道，“這趟回來，你該不是有什么事情吧？”“真是萬事瞞不了您，簡直是個老怪物。呵呵...”文成也不打啞謎，直接道出真意，“傳言，天下毒物皆出于您手，所到之處令人聞風喪膽！...”老怪物只是含笑聽著。“...于是，也有了這‘老怪物’之稱！這次，我想向您討一下毒藥。”“毒藥？何藥性？”“澀淡，味淡，久而不散，性溫，三十日復作，附于兵器上！”“哦，沒想到，那要命的暗器仍存于今世上，哎......”老怪物嘆了口氣，“可要想解這毒，非葉學不能！”“然這茫茫江湖，該何處去尋？望老怪物指點一二。”文成驀地從榻上站起。

既然文成來找老怪物，他便希望這世間除葉學以外還會有人能解這毒！“已中毒幾日？”“現已二十日！不然，也不會來這......”“哦，即是如此，江湖上還有一種解藥！它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