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對他所說仍有三分懷疑，敢情李小公子確實是私奔去了，卻不是什么富家千金而是自己的侍女。但灰衣人愿意相信茉瑤，自從聽見她的聲音開始，他就無可抗拒地全然相信她，不知是什么緣故，灰衣人暗自好笑，自己縱橫江湖十年，頭一次毫無理由地相信一個陌生人。

那彥霆仿佛清楚對方的猶豫，他接著說：“方才推說是客商，也是不得已的權宜，并非有意欺瞞，實在我此次做的出格，恐被抓回去……”他頓住，有些話是不必說那么直白的，由他人遐想往往比自己和盤托出更真實可信。

頸間的鋒刃一分一分地挪開，那彥霆松口氣，在心里默默對素未蒙面的李小公子說聲抱歉，忽然手腕被狠狠抓住，接著白刃一閃腕間鮮紅的血痕顫顫地滴下一串串血珠。

“爺！”墨瑜茉瑤齊聲驚叫，墨瑜刷地抽出腰間軟劍，足下發力，身體似離弦之箭，劍尖直指灰衣人刺去，灰衣人一聲輕笑抓著那彥霆的肩膀往劍尖一送，墨瑜驚變未了，他這招出地奇快無比，料灰衣人反應不及，卻沒想到灰衣人比他更快！變招未及，眼看劍尖就要穿胸而過，那彥霆左手輕抬，長袖翻飛如騰蛟起舞似銀海飛龍一收一帶就將那劍尖裹進袖中，挾帶著從身側輕輕劃過。

“覆雨翻云手。”灰衣人瞳孔微縮，覆雨翻云手是藏云將軍世家絕學，難道這小子沒有說謊？

“沒想到，我李家絕學在這江湖之上也有人識貨。”那彥霆松開軟劍，墨瑜面如土色坎坎退了兩步。

“藏云將軍未出仕之前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前輩，吾很是敬仰，一直無緣親面本尊，只在武林大會上得見將軍這招覆雨翻云手，算來已經二十年了！”灰衣人很是感慨。

“家父很少提及武林中事，當年風采我竟一分未知。”那彥霆搖頭說。

“當年的藏云將軍一人單挑聽雪樓（借鑒滄月）與蕭憶情鏖戰三天三夜，當時最令江湖側目的兩個男子一交手便是風雷大動墨涌云翻，兩人最后也沒斗出結果。可惜，蕭憶情早逝，藏云將軍淡出江湖，不然哪里有吾輩立錐之地。（致敬大神）”

“小弟也甚為仰慕蕭前輩，今日聽兄臺說來還有幾分愕然，我家糟老頭子竟然還和江湖第一風華交過手，實在是難以置信。”那彥霆嘴角帶著笑，輕輕撫了撫腕間血痕。

灰衣人笑笑長劍回鞘：“今日唐突了，李公子。”

那彥霆回頭做個請的姿勢，灰衣人哈哈一笑攜著那彥霆的手一同上馬車，那彥霆一臉錯愕轉而笑的云淡風輕。茉瑤見他二人不再劍拔弩張，一顆心終于放下，回車中沏一壺暖茶，爺剛剛在外凍了許久，這茶好歹暖暖胃。

兩輛青布馬車嘚嘚上路，兩道深深的車轍印在白雪之上。車內茶香四溢，恍惚聽得遠遠地一聲，

“在下風易陽！多有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