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套男人的衣衫呈上來，眾人嘩然。

十幾雙眼睛齊齊盯著那菡苒，看得她又急又窘，心內卻是冷笑。

金貴妃仿佛孫大圣脫了五行山，那氣勢瞬間抖起來。她冷哼一聲，徐徐站起，抱月連忙虛扶著，托著貴妃保養極好的手。忽然，金貴妃端起機子上的茶盅朝那菡苒腳下一甩，那茶盅當啷一聲碎成瓷片，茶湯茶葉渣登時賤了那菡苒一裙子，眾位妃嬪具是一激，全都站起小心后退。

金貴妃一曬似是很瞧不上這些妃嬪，懶懶地說：“妹妹們座啊，咱們好好問問公主，這男人衣衫是怎么回事。咱們都是公主的母妃，她行事不檢點，咱們都有教養責罰的權利。”

她兩眼微瞇，肅聲道：“毓娡你還不跪下？”

那菡苒低聲怒說：“我為云中國長公主，有父皇親封寶書金印，身份尊貴除父皇外，不跪任何人，平日見了宮妃也只是行半禮，如何跪你！”

金貴妃大笑，也不用抱月扶了，朝眾人嘲笑說：“瞧瞧，瞧瞧，都到這份上了還挺著呢，難怪人說毓娡公主厲害，這厲害都用到嘴皮子上去了，哈哈，長公主，只怕皇家寧愿沒你這個傷風敗俗的長公主！你如何解釋私藏男子衣衫的事兒？”

“這事兒實有隱情，恕我不便告知。”那菡苒心中冷笑，不問青紅皂白，釘死她傷風敗俗，若不是提前有人通風報信，哪里會咬的這樣死。

“證據確鑿，你還不肯說實話，不是心虛是什么，公主不如把這衣衫的主人是誰說出來，本宮也好在陛下面前說和說和，省得你們這般茍且！”

眾人小聲應和，金貴妃收住笑，橫眉厲聲道：“抱月，去請《女則》《女訓》！好好給咱們公主溫溫書。”

抱月答應一聲，得意地瞪那菡苒一眼，扭著腰去后殿取書。

玉嬪看那菡苒受辱，心里痛快的不得了，她眼珠一轉，盈盈站起說道：“妹妹前些日子聽戲，聽見這么一出，名字喚作《西廂記》，里頭有個紅娘慣會給崔鶯鶯和張生私相傳遞，促成二人奸情，后來被夫人抓去打個半死。這回，公主出了這檔子事兒，妹妹想起她的丫頭半夏必是知道公主的‘張生’是誰，保不齊半夏就做了那紅娘呢。”

這句話火上澆油，金貴妃笑說：“妹妹想的周全，本宮氣的都忘了。來人，把半夏帶進來。”

半夏聽得前面鬧起來，知道那衣衫壞事，急的她忘了規矩禮數，跳起來沖出去，還沒到門邊就給幾個粗壯嬤嬤拗進屋里，半步也不由自主。

聽到貴妃娘娘傳半夏，幾個嬤嬤推搡著她進前殿。

“你們要對公主做什么，別推我！”

“大膽，這么不識禮數，怪不得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丫頭！”抱月瞪圓眼呵斥著，上前不由分說給了半夏兩巴掌。

半夏臉頰火辣辣的疼，眼前直冒金星，整個人都暈乎了。

那菡苒心里微酸，這丫頭此番怕要吃苦頭，跟著她，這丫頭沒少吃苦頭，她眼底寒芒一閃，遲早，這些苦頭她要一一討回來！

半夏被強扭著跪下，那菡苒輕聲說：“不必忍疼，說實話便是。”

半夏看主子一眼，輕輕點點頭。

玉嬪眼尖，嚷著說：“姐姐您瞧，這主仆二人真是情深，方才公主教這丫頭怎么回話呢。”

金貴妃點頭說：“妹妹的意思是？”

玉嬪冷笑：“姐姐沒聽說過么，衙門里審犯人都是一人一人過堂，免得有人串供。把這丫頭拉到后堂細細審，豈不好？”

那菡苒聞言悄悄打量玉嬪一眼，想不到她心機如此深重，這樣的人留在宮里遲早是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