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秋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回答道：“在亦秋眼里，少爺頭腦聰明、做事認真、對太太孝順，對下人和善，長得也是萬里挑一，少爺是全世界最好的人！”說完這句話，亦秋又頓了頓，小聲地補充道，“唯獨一件事不好?！?

“哪件？”

“感情的事情上面犯渾，不聽太太勸，不聽大家勸，當時你愛顧惜年愛得那樣瘋魔，我們都說你遲早栽在這個女人手上，你偏不信，后面還不是被她甩了？”

沈沛文的臉上有些掛不住，顧惜年嫁過人這件事，是他一生的痛，但是他也不能對著亦秋發火，只能加重語氣，喚了聲：“亦秋！”

亦秋卻渾不在意地繼續說：“我知道你現在又把她接回來了，還生了兒子，但是那又怎么樣呢？她背叛你一次，難免沒有第二次?！?

沈沛文的臉色更難看了，忙轉移了話題：“亦秋，我不是來和你談論惜兒的，我是想說說我自己，這些年，我對惜兒一直放不下，我知道你們對我都有很多的意見，這是我的問題。惜兒回到我身邊后，我也很珍惜她，我覺得這輩子這樣走到頭我就滿足了，可是最近我發現原來我的心竟然還可以容下別人，我也不知道該跟誰說，我......”

“是玧兒吧？”亦秋打斷道。

沈沛文一愣，旋即反應過來，亦秋自幼跟在他身側，說是最了解他的人也不為過，怎么會猜不出來？

“我早就知道，玧兒是你喜歡的類型，人人都道你愛顧惜年的溫柔體貼，其實我知道你更愛的是善良和真心，當年你說顧惜年對你是如何一往情深，對你如何好，說她連一只螞蟻也舍不得踩死，我就知道了。若論溫順體貼會照顧人，玧兒肯定不及顧惜年，論善良和真心，顧惜年哪來的什么真心？”亦秋的話語里帶著鄙夷。

“我知道你們對惜兒有意見，但是惜兒她的品性我是了解的，她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我只是不敢相信我自己，我愛惜兒愛了這么些年，不過兩年，我便對她人動情，這不是很可笑嗎？”

“從十幾年前起，你不聽眾人規勸，執意與顧惜年在一起，那個時候的你，就已經很可笑了?！?

沈沛文愣住了，以前，亦秋從來不敢跟自己這樣說話，時光匆匆而過，亦秋也再不是當年那個對自己唯命是從的丫鬟了。

“玧兒好，我覺得玧兒是最適合做沈家少奶奶的人了?！币嗲锖孟駴]看到沈沛文臉上驚詫的表情，繼續補充道。

沈沛文有些尷尬：“可是我跟玧兒的關系并不太好，我之前有些討厭她，她也并不太喜歡我?！?

“那你就對她好一點，讓她喜歡你啊，你是鄴洲萬里挑一的青年才俊，有幾個姑娘不喜歡你呢？”亦秋聳聳肩，畢竟亦秋全心全意地愛了沈沛文這么些年，在她心里，沈沛文就是全世界做好的男人。

“主要是我對惜兒有承諾在先，我不能違約?！?

“若你與玧兒兩情相悅，顧惜年能耐你何？”

一語驚醒夢中人，沈沛文突然覺得這些日子的憂慮都是多余的，他就算對玧兒動心，但是并不是不愛顧惜年了，玧兒本就是自己的平妻，雖有兩年之約的約定，但是若在兩年之約之前，讓玧兒接受自己，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顧惜年應該也可以諒解，畢竟他早已三妻四妾。

“噓......”亦秋的神情突然變了，變得焦慮，神秘兮兮地問道：“你聽見了嗎？兩個孩子在哭呢，在找娘呢。”

沈沛文知道，亦秋又犯病了，便也只能配合著，輕聲說道道：“那你快去陪陪他們吧?！?

亦秋起身，但是忽又轉頭，臉上帶著點乞求，可憐巴巴地問道：“沛文，兒子都這么大了，你還沒給孩子取名字呢？”

沈沛文一怔，完全沒想到亦秋有此一問，默然說道：“其實我當時給孩子取了名字的，大的叫予憲，小的叫予安?！?

“予憲、予安，真好聽?！币嗲镄臐M意足地笑了，抱起床上的兩只枕頭，滿臉慈愛地哄著。

沈沛文從亦秋的院子出來，就迎面碰上了阿武，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

“阿武，你怎么了？慌慌張張的？”沈沛文問。

“少爺，你讓我好找啊，太太尋你呢！你快到太太院子里去一趟吧！”阿武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沈沛文心中了然，沈母找他是什么事情，只得依言前去，到了沈母屋里，沈母坐在椅子上，臉色很不好看。

“娘，您這是怎么了？”沈沛文硬著頭皮問。

“我怎么了？”沈母重重砸下手中的碧玉手串，“一個月了你都沒去玧兒房里，真有你的?。∥铱囱┴懻f的對，玧兒肚子沒動靜，都是你的錯，你都不去，玧兒能給我生出個孫子??？”

“娘，我知錯了?！鄙蚺嫖囊呀浧Ａ?，而且確實他覺得自己錯了，為什么要把一個對家族、對生意、對自己都有益處的女人往外推呢？

沈母有些意外，本來準備了一堆話要數落沈沛文，此時都只能咽下肚了。

母子兩個人尬尷地聊了幾句天，沈沛文便說道：“娘，天色晚了，我不打擾您休息了，我會對玧兒好的?！?

“你早有此覺悟就好。”沈母語重心長地道。

“但是娘，惜兒她為我們沈家誕下長孫，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娘，您往后別再為難她了?！辈还芪磥砣绾?，顧惜年在他心里，始終是要排第一的。

“我不想為難她，她只要老實本分，那大家便都相安無事。”

窗外，知了鳴叫，叫人煩悶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