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江畔的吊樓里，鳳斕曦有些好笑的看著這個房間，她被帶到這里已經三天了，好吃好住，風景賞著，小酒品著，日子過得好不逍遙，絲毫不知道外面因為她的失蹤暗中波濤洶涌。

王坦老將軍率領班師回朝的二十萬大軍滯留成州縣城后方城池已經兩天，虎嘯營五千士兵便裝分散各處搜尋，天下第一莊暗中控制成州、并州、錦州，皇室暗衛到處搜索。與此同時，北周皇室大公主鳳斕曦由云蕪山前往北周皇都北穹城的鑾駕因斕曦公主病情加重停了下來。

鳳斕曦走出吊樓看著外面的江水，冷無顏一點都不擔心，就算她武功不是天下第一，也是絕頂高手，他不怕她這個高手會逃跑，因為他臨走時說了一句話，“本閣相信睿王英明，如果睿王殿下一不小心干了蠢事，那只能由成州縣城那一幫護衛和錦墨公子為睿王買單了。”

而現在，鳳斕曦絲毫沒有感覺到周圍有高手隱藏氣息，她的武功是經天下第一高手玄葉老人和自創‘銀月劍法’獨步江湖號稱‘劍宗’的古木風指點，天下少有對手，除了冷無顏。

無顏閣主的武功自然深得曾經和玄葉老人對戰三天三夜依然不分勝負的老閣主冷離魂的傳授，武功深不可測。

冷無顏已經兩天沒露過面了，但是每次到了飯點就會有一個侍女送來飯點，冷無顏真是狂妄到一定限度了，他沒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不管是皇室還是江湖。

鳳斕曦緊鎖著眉頭，臨下山之前師傅說過，不要輕易招惹無顏閣。師傅好像對曾經的事情不愿意提起，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可是冷無顏的實力確實讓人吃驚。

“在想什么？”

鳳斕曦轉過身，看著依舊一身黑色錦袍的冷無顏，嘲諷的看著他，“在想閣主大人何時能放在下回去。”

冷無顏背著身，對著江水，身上冷冽的氣息一絲沒減，“錦墨公子五日后到。”

鳳斕曦聽到哥哥的消息眼里閃過一絲光亮，“多謝閣主告知辰墨。”

冷無顏聞言看向鳳斕曦，鳳斕曦白色的錦袍在微風中揚起衣角，“錦墨公子玉衣風華傾天下，睿王殿下風度翩翩，果然當得起天下五公子。”冷無顏面具下的眼神冰冷無波，掃了鳳斕曦一眼，“睿王倒是和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

“故人？能讓冷閣主看得上眼的想必是人中龍鳳，不知在下可否認識？”

冷無顏這時眼里才微微變了一下，拂袖離開，聲音消失在風里，“故人而已，免污了睿王貴耳。”

午膳端來的時候，冷無顏出乎意料也坐在餐桌旁邊，鳳斕曦依舊白色男裝，撩開衣擺坐了下來，拿起碗筷就吃。

冷無顏也不看他，直接對著盤子里的菜和碗里的米，鳳斕曦不經意間看了一眼，冷無顏雖然吃飯速度快，但是有股子貴氣在里面，這么一看，自己在軍營里養起來的習慣有些粗魯了，鳳斕曦放慢了吃菜速度，人家一個江湖草莽都能如此文雅，自己堂堂一國公主居然……

“怎么，飯菜不合口味？”冷無顏淡漠的問道，“睿王和天下第一莊什么關系？”

“什么？”鳳斕曦有點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天下第一莊極為隱秘，無顏閣縱然暗探遍布天下也不可能懷疑到她身上，面上不動聲色，“天下第一莊怎么了？”

“天下第一莊在找一位白衣公子。”

鳳斕曦心里轉了幾個圈，遂說道，“天下人都知道天下第一莊二公子，慕容墨，擅醫，常年著白衣云錦，人稱‘錦墨公子’。”

“如此，原來是找錦墨公子。”冷無顏并不見得有多相信她說的。

想起哥哥，鳳斕曦有些難以下咽，哥哥從藥王谷趕來，雖然隱瞞身份，藥王谷的仇家……哥哥可是不會一點武功呢。

“飯菜很難吃？”

“沒有，鳳斕曦應了聲，“軍營比這里還差，當年虎嘯營也……”鳳斕曦提到虎嘯營不說話了，看到冷無顏看著她，這才說道，“沒什么，好長時間不見，有些想他們了。”

“宮里那幫人肯讓虎嘯營班師回朝就算不錯了。”

虎嘯營是由睿王鳳辰墨一手提拔起來的，身為北周先皇后嫡長子，鳳辰墨已經夠耀眼的了，居然還立下赫赫戰功，掌握了北周四分之一兵權，大皇子鳳辰澤，三皇子鳳辰浚怎么能放得下心。

鳳斕曦沒了胃口，北周的皇城，自己的家是一片腥風血雨，回到那里就回到了是非之地，師傅玄葉老人當年對外宣布大師兄、　哥哥還有她是天下第一莊的繼承人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宮廷爭斗下，他們三人能有退路。

鳳斕曦沒注意到冷無顏掃過她的面孔時，眉頭突然皺了起來，全身的戾氣也重了起來，甚至殺氣騰騰，等到鳳斕曦注意到，冷無顏手里的碗已經碎成粉末，衣袖一拂，桌子上的飯菜全掃下了桌子，鳳斕曦忙向后退，“冷無顏你……”

還沒等她說出口，冷無顏已經攻了過來，鳳斕曦連忙出招，不到十招，鳳斕曦已經處于弱勢，兩個人已經來到了水面，冷無顏招式凌厲，毫不留情的一掌把鳳斕曦打入水中，站在水面掐著鳳斕曦纖細的脖子，眼里戾氣盡顯，“說，你到底是什么？”

“冷……我是北周六皇子，鳳辰墨！”

“皇子？”冷無顏手里的力道又重了，“一個女人也敢在本閣面前放肆！”

“咳咳……”鳳斕曦盯著冷無顏的眼睛，不屈倔強的臉色發白，“你殺了我吧。”

冷無顏掐著鳳斕曦的脖子，發出吱吱的聲音，手見見擰緊，“你當本閣不敢？錦墨公子只請求本閣不傷鳳辰墨的性命，可沒說要放過冒牌貨！”

鳳斕曦慢慢閉上眼睛，冷無顏一松手，鳳斕曦倒在江水里，飄在上方，冷無顏飛身上了岸邊，“給我滾出來！”

鬼從暗處現身，“閣……”

話還沒說出口，冷無顏衣袖一掃就把鬼打到水里，濺起水花，還沒等鬼從水面浮上來，冷無顏冷硬的責問，“暗部的探子就是這么打探消息的？弄了個冒牌女人來糊弄我。”

鬼從江里爬出來，顧不得清理身上的水和濕衣服，嘴里的水都沒吐出來，跪在冷無顏身邊，“閣主，屬下該死。暗部的探子從軍營里就開始盯著鳳……可是不知道。”

“一直盯著能讓個女人冒充？北周睿王當真好手段。”冷無顏周身籠罩著殺氣。

“閣主，屬下用腦袋擔保，從睿王墜崖回到營地到兩國簽合約，鳳辰墨沒有離開過我們的視線。”

冷無顏聞言皺著眉看著飄在江里白色錦袍衣角，“去看看，死了也得給我撬開她的嘴。”

“是，閣主。”

…………

暗房里，鬼看著全身濕透，披散著長發，雙手雙腳被綁，身上都是鞭痕，明顯已經陷入昏迷狀態的女人，冷無顏走了進來，“還是不肯說？”

鬼拱手低頭，“屬下無能。”

冷無顏走過去看了看鳳斕曦，鬼接著說道，“西凌太子陰險狡詐，半個月前和鳳辰墨一同墜崖，探子查到兩方人馬在崖底差點發生沖突，凌子燁和鳳辰墨有過深入接觸，如果鳳辰墨是冒充的，凌子燁不可能不知道。”

“接著說。”

“屬下仔細詢問過下面的探子，確認鳳辰墨沒有離開過視線，唯一有可能的是……”鬼不知道如何說吧下面的猜測。

“鳳辰墨原本就是女人。”冷無顏冷冷說道。

鬼低下頭，“屬下也是猜測，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鳳辰墨是女人，屬下查到鳳辰墨三年前進入軍營，一直體弱，由秦常老將軍親自教導，沒有帶兵打仗的本領，直到兩年前，鳳辰墨和士兵訓練外出遇到猛虎，回來后受到了刺激，才慢慢學會行軍打仗，創立虎嘯營，軍中之人盡是男子，鳳辰墨……”

“鳳辰墨三年前有什么特殊表現？”受到刺激就學會帶兵打仗，糊弄鬼呢！

“沒什么特殊的，就是心慈手軟，不敢上陣殺敵，擅醫。”

“擅醫？”冷無顏毫不憐香惜玉的把鳳斕曦的頭扭過來，女子臉頰青腫，嘴角流出一串血跡，下面的指甲被撬開了一塊，血淋淋的，一直往下滴著血珠。

鬼依舊跪著，說道，“是，鳳辰墨經常在軍醫帳下幫忙，如果鳳辰墨真的是女人，那少林寺空凈大師十六年前預言：御出雙鳳天下大亂，龍鳳呈祥天下太平。十六年前北周秦皇后所生的就是御出雙鳳，天下將要大亂。”

“天下大亂？兩個女人而已？”冷無顏正打算拂袖而去，鳳斕曦突然拽住了他的袖子，嘴里喃喃，“父皇，女兒已經盡力了，女兒不孝，不能……孝順……孝順父皇了。”

冷無顏蹲下身，看著鳳斕曦，聲音不那么冷，有些飄忽不定，有種蠱惑人心的意味，“北周泰成帝是你什么人？”

暈暈乎乎的鳳斕曦腦子里更亂了，好像有人問她父皇，聲音很好聽，腦子不由自主的想要把事情說出來，“是……是，父皇。”

鬼眼里閃過一絲異色，主子動用攝魂術，攝魂術對人身體傷害極大，主子從來沒有用過，今天……那邊又響起了冷無顏的聲音，“錦墨公子和你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