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高樓,即便是這科技文明時代,也無法拒絕這黑夜中的銀紗素裹。
兩輛貼著帝國護衛隊隊徽的飛車,急急的停在一棟兩層小樓前,片刻后,從車里各下來兩人,用手里那大小如火柴盒般的物件,往大門中心隨意一抹,“滴“的一聲,便推門而入。
“我說劉副,這到底是個什么任務啊,上頭又沒什么批示下來,咱們這么做,被發現了是很嚴重的!“
一個中等個頭穿著制服的小伙快走兩步湊到領頭男子身邊,心有余悸。
領頭的男子并沒穿制服,而是一身隨意穿著,聞言擰過腦袋嘿嘿一笑,道:“小李子,這么慫如何做大事。我跟你們說了,這是上頭的一個秘密任務,并沒有什么具體文件批示,僅僅是口頭傳達。而且都講好了,這次要是完成了,回頭不說升職,好處油水是少不了的!放心吧!“
說罷,手輕輕一揮,對另兩人說道:“看看是不是有什么異常的現象,如果有,就麻溜的給處理了。上面的說法是,見到任何異常都不要驚訝,該怎么做就怎么做!“
“好嘞!劉副,我也去瞅瞅!“
小李子眉頭一抬,琢磨了一下剛才的話,忙應聲而去。
其他三人四散而去,劉副留在原地,腦子里還回想著上頭打電話給他時說的話。
“劉德才,你一會帶幾個心腹,去東部小街口旁的二層小樓,戶主姓北的。帶上記憶盒子,方便進屋。到時候在里面無論看到什么,發現什么都別驚訝聲張,按自然處理方法解決!“
……
“按自然方法處理解決……“
劉德才嘴里嘀咕著,他是白區東部裁斷所的副所長,掌管著整個白區東部的治安以及部分護衛力量。今天那電話是從直系上司護衛隊打過來的,這不能不讓他多上些心。
倘若能憑借這件事攀上護衛隊的高枝,那他劉德才也算熬出頭了。
正想著,兩個手下過來,搖著腦袋,示意并沒發現什么異常。沒一會,小李子有些氣喘的從樓上跑下來,臉色陰晴不定,湊到劉德才的耳邊,說道:“二樓的一個房間亂七八糟,像是被打劫過一樣,我給整理了一下,而且……“
劉德才眉頭一挑,道:“而且什么?“
小李子面露為難之色,支支吾吾:“那房間還有個人!“
“哦?“
劉德才一個激靈,人?難不成上頭的目的就是這個?
“是什么人?“
“看上去不過十八九歲,正跟傻子一樣坐在地上,我叫他也不理我,我收拾了一下房間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劉副,我怎么覺得瘆得慌?這丫不會是鬼上身了吧?“
小李子顯得有些心有余悸,說話間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瞧你這點出息,好歹也是個三星兵級的戰士,怎么這么慫?走,一起去看看!“
劉德才一臉譏笑,帶頭上了二樓,小李子三人緊跟其后。
二樓的一個房間里,劉德才靜靜的盯著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半晌才開口:“把燈打開!“
小李子一個應聲,在手中那小火柴盒大小的東西按了一通,不一會,房間大亮。
這時劉德才幾人才算看清楚眼前之人的模樣。
十八九歲的男孩,稚氣尚未完全脫干凈,一身泛白的服裝,看上去是有些年頭了,然而在對方身上卻不顯得老舊,反倒別有一番味道。
短發,棱角分明的臉龐,低垂著眼簾,看不清對方的眼神,高挺的鼻梁下面,厚薄適中的嘴唇輕抿著,而整個臉色,似乎有種失血后的慘白。
劉德才心頭一突,像是被什么東西驚嚇了一般,隨后沉聲問道:“名字,年齡,做什么的!“
小李子三人也緊繃起神經,各站一方,形成一個防守的架勢。
兩三分鐘之后,劉德才快沒耐性了,剛想厲聲大喝,卻發現對面那男孩眼皮一顫,睜開雙眼看了過來……
……
北軍再次醒來,卻發現周圍一片漆黑,昏沉的腦袋讓他有些不適,狠狠的來回搖晃了數次,終于算是定下神來。
“這里……”
一只手扶著脖子,北軍兩眼怪異的看著四周,心頭一陣砰砰亂跳,他只記得,自己被人給算計了,一群皇者境界的大能引動了古墓中的陣法,他雖然很強,但雙拳難敵四手,最后也只能飲恨。
“不是磐皇大陸?”
北軍心中一驚,腦海中一番刺痛襲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隨即,在洶涌的記憶之潮猛烈沖擊之下,終于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北軍?竟然與我同名不同字,也算是緣分。”
現在這個北軍,只能算是個空殼,內在的靈魂,卻是來自磐皇大陸的北君。
磐皇大陸,武道昌盛,幾乎人人修武。然而,真正能夠踏上武道之極的卻是極少。都說武道之路宛如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而在這獨木橋上,不僅要有高人一等的天賦,悟性,毅力,耐性,還要有別人沒有的運氣。
北君無疑是這樣一個全具備的人。在磐皇,他二十歲便突破了感應天地靈氣聚氣入體的初級階段,從而開辟丹田氣海跨入普通人十余二十年都可能為之奮斗的新境界。五年后,再次化氣為元,進入化元境。這個時候他在磐皇大陸已算是小有名氣的天才,多少初次步入武道之人都以他為目標,又有多少自詡天才的高手期待與之一戰。
再五年,北君問鼎尊者境,此時大陸上早已風起云涌,多數人都期待著北君以絕世之態冠絕天下,卻不料沒多久,北君便銷聲匿跡,隨之傳出閉關之說。
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在人們還疑惑著為何會突然選擇閉關時,整個磐皇大陸已是天才頻出,而當時以三十歲邁入尊者的北君,慢慢的被人超越。
時間永遠是世間最神奇的存在,如此二十年過去,北君之名已逐漸被人淡忘,太多的天才天驕并起稱雄,已閉關二十年的北君,又如何能讓人記起。
然而再次出現的北君,卻驚爆了所有人的眼球。曾經的北君以一身拳掌打天下,如今再出,卻是一柄長刀驚世人,所有見過北君出刀的人都死了,所有見過北君戰斗的人,只能望風而逃。
雖然二十年再出,依舊是尊者境,但那一把詭異的刀以及讓人戰栗的刀法,讓所有人都忽略了北君的境界,只知道所謂天才天驕,也只不過是他的墊腳石而已。
而后又十年,北君以尊者境連破兩境,直達皇者,真正的讓整個世界寂靜下來。縱觀磐皇歷史,有誰能夠連破兩大境界?如果說你境界尚低,還有可能,但是早已步入尊者的北君,直接破王入皇,讓人匪夷所思。
也正是如此,整個大陸上有數的大勢力開始針對北君,或挑釁陽謀,或暗殺陰謀,總之都不想讓他再成長下去。
可惜,在磐皇大陸帝者不存的時代,即便是皇境巔峰的強者,又有幾人能說自己能夠勝過北君。
至此以后,北君不斷在世界各處游歷,尋找破境之機。他知道,崇拜他的人很多,想他死的人更多。人通常都有種嫉妒心里,對于僅用六十年時間便爬上目前磐皇巔峰的北君,別人害怕的是,有朝一日,他會找到突破帝境之法。
相傳,帝者境界,破碎虛空,白日飛升。那將是一個全新的境界,也是個全新的世界。
終于,一處強者之墓被發掘,據說這墓有數萬年歷史,乃是一個帝境強者的墓地,而在這墓地之中,有著帝境的秘密。
北君毫不猶豫的去了,在他看來,即便是有人依此布下陷阱,他依舊有信心憑借手中的刀,殺出一條生路。
古墓之中,寶貝確有不少,然而在北君眼中,卻遠不及破境的奧秘來的實在。當他歷經數次陷阱踏入古墓中心時,殺劫降臨。
這是真正的殺劫,當世五大豪門一共出動九位巔峰皇者伏擊于此,對于才入皇者境沒多久的北君來說,威脅甚大。
那一刻,刀光如匹練,元氣如山岳,北君以絕世刀法力戰九大皇者,絲毫不落下風,反而是九大皇者重傷一人。
眼見截殺無果,九大皇者催動古墓中心的殺陣,牢牢將北君困住。此時,北君如何不知這個古墓,確實是這些人給自己布下的催命符。
最后時刻,北君引爆全身刀氣,殺陣乃至整個古墓在無限刀氣縱橫下變得支離破碎,而他,在九個皇者為自己陪葬之后,隕落!
……
此刻北軍回憶起來,也是唏噓不已:“呵,那群老不死的,可能做夢都沒想到,本皇依舊還活著吧!哈哈哈!”
一陣開懷大笑,引得北軍身體一頓狂顫,不得不收斂住興奮的心情,慢慢讀取著原身體的記憶。
“科技文明時代,基因武道,古武道……呵,真是精彩紛呈的世界!”
盤膝而坐,北軍一雙烏黑的眸子閃閃發亮,每一點記憶的讀取,都讓他對這個全新世界充滿了興趣。
接著,北軍生平的點點滴滴都逐漸融合起來,關于學校生活,關于同學朋友之間,關于葵婆婆……
“唉!”一聲長嘆,北軍的雙眼竟然微微潮濕起來,非是軟弱無能,而是感同身受,畢竟現在,他就是他。北軍前身的一切,也就是他曾經的過往。
“你放心,你的憤怒,你的遺憾,你的理想,你的執念,都將由我北君來為你完成!”
感受到內心那一抹濃的化不開的異常情緒,北軍知道,那是前身的執念,如果處理不好,將會對日后自己重新踏上武道產生變數。
“恩,這么弱?竟然十二年來都沒有激活成功?”當北軍得知自己的概況,也都忍不住驚呼起來。這個世界的基因武道幾乎沒有任何門檻,植入基因進行融合,然后通過基因自然成長再配合基因藥劑,使之形成基因核心,最后通過儀器或者是藥劑進行基因核激活,便可成功成為基因戰士。
而北軍從六歲開始便不斷的嘗試激活基因核,一直到今天,十二年過去,還是毫無反應。
“呼!”
原本還想嘗鮮的北軍因為這個狀況頓時沉默了,十二年,一直在嘗試,從來沒成功的狀態讓曾經站在巔峰的他也有點無語,只好屏氣凝神,暗自審視起這副軀體。
恰在此時,樓外傳來一陣聲響,北軍睜開雙眼,眉頭輕鎖,隨即小心的將葵婆婆的遺體放入一旁的大型儲藏柜,便再次閉目內視起來。他必須全面了解這身體的狀況,好為日后之路做打算。而突然闖入的人,在他曾經巔峰強者的靈魂之力下,早已無所遁形。
可還沒等他看個大概,房門又被推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靈魂感知內。沒一會,身影退去,再次出現時卻令北軍不得不再次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