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古人都這么說。

為主盡責盡忠，精神可嘉；為國捐軀，自然是重于泰山。縱觀歷史，又有多少人的死重于泰山呢？主子作正義之事為主而戰，那是死得其所；可是，為主子的尋花問&柳而戰也算是正義之戰嗎？

十幾名大漢看看軟癱在地的主子，又看看抱頭呼痛的同伴，他們猶豫了。

如果能打贏蒙遠霄，那沒什么可怕的，一擁而上揍扁對手就兩全其美了，——既救了主子，又逞了英雄。

關鍵是他們一擁而上也未必勝得了蒙遠霄啊。

一旦出手，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怎么辦？

沒保護好主子可能會丟掉飯碗，跟蒙遠霄動手，很可能丟掉小命。兩相比較，小命要比飯碗重要得多。

小命都沒了，飯碗拿來干什么用呢？

剛剛跟船主打斗得勝歸來的大漢看了看猶豫不決的同伴們，向前一步，抱拳對蒙遠霄道：“看上去閣下也是個識大體的人，在下希望閣下不要招惹不必要的麻煩。”

“哦？”蒙遠霄假裝聽不懂大漢的話中含義：“我倒是很想知道打了你們會有什么麻煩？”

“打了我們沒什么麻煩。”大漢盡量放平心態說話：“但是你打了我們的公子，就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

“為什么呢？”蒙元霄云淡風輕的問道。

“因為他是長安府尹的公子。俗話說‘民不與官斗’，在下希望閣下能明白這個道理。”那大漢以為端出長安府尹會嚇倒蒙元霄。

“這個道理對尋常百姓來說是真理。”蒙遠霄笑著說道：“對我來說是狗屁。”

的確也是，論身份，蒙元霄貴為王子，區區長安府尹跟他簡直沒法比；論身手，這兒的大漢一起上也只有挨他揍的份，你說這話不等于白說嗎？

大漢一臉驚愕的看著蒙元霄，這小子不是極有背景就是傻子。但看上去對方怎么都不像個傻子。

打打不贏，嚇嚇不倒。還能怎么辦？

跟蒙遠霄說話的這個大漢，功夫跟剛剛倒下的竹竿瘦漢在伯仲之間，他當然知道自己不是蒙遠霄的對手。

常人眼中的高手，跟蒙遠霄相比不能算高手。

一個個大漢形如鐵塔，可是他們的小心肝在曠闊的胸腔里撲騰個不停。

主子受制，自己無計可施，小心肝不撲騰都不行啊。

“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柳亞馨看著蔫頭耷腦的十幾名大漢笑道：“要么自行了斷，要么變成白癡。”

自行了斷就是自刎身亡為主盡忠……變成白癡？尼瑪個丫，那是生不如死。這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精還真是歹毒啊。

十幾名大漢心中那個恨哪……拳頭干不過人，恨有什么用？

蒙遠霄本意倒也不想多生事端，只是一場鬧劇而已，懲戒懲戒就行了，何必多傷人命？

生出殺人的念頭也只是一時沖動，如果碰到自己不順眼的人都要大開殺戒，那么這個世界上的人恐怕要被他殺掉上千萬。

他可不是殺人為樂的屠夫。

“我兄弟是跟大家開玩笑的，大家不用緊張。”蒙遠霄大度的向滿心絕望的大漢們擺了擺手，說道：“我兄弟之所以這么說，只是想告訴你們一個道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作為身有武功的武林人士，行事要高調，做人要低調。切不要飛揚跋扈四處欺負人。就拿今晚的事來說，如果我的功夫不及你們，我和我兄弟鐵定沒有好下場。總之一句話，善惡終有報。希望你們好自為之。”邊說邊給癱倒在船上的折扇公子解了穴道。

折扇公子慢慢蘇醒過來，第一反應就是從右掌上傳來的難忍劇痛。他眼睛睜開一線，將手掌慢慢移近眼前，發現右掌腫成了發面饅頭，五個淤青的手指印清晰可辨。

折扇公子盯著蒙遠霄狠狠罵道：“狗娘養的下等貨！竟敢對本公子下狠手。本公子定要將你碎尸萬段拿去喂狼！”

“罵完了沒有？”柳亞馨走到折扇公子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孔扭曲的折扇公子，冷冷的說道：“有話趕緊給你的狗腿子們交代。交代完了好上路！”

折扇公子看了一眼滿臉殺氣的柳亞馨，又看向低垂著腦袋不敢看他的奴才，發覺情勢有些不妙。他不再說話，掙扎著想站起來，但渾身酥軟無力，掙扎了幾次都沒有站起來。

他的手下眼睜睜看著主子起來又倒下，倒下又起來……沒有一人敢上前攙扶他。

“還有沒有話要說？”柳亞馨眼中殺氣畢露，語氣森冷的說道：“沒有的話我送你去見閻王！”

蒙遠霄知道柳亞馨已動了殺機，連忙附到柳亞馨耳邊低聲道：“此地不宜動手。千萬不可胡來！”

“聽你的。”柳亞馨眼珠骨碌碌轉動著：“不過，也不能輕易放過這個家伙！”話音剛落，一腳踢向折扇公子的下巴。

折扇公子沒想到柳亞馨會突然向自己發難，猝不及防之下被柳亞馨踢了個正著。

“呃，”的一聲悶哼，折扇公子再次四仰八叉的癱倒在船上。

折扇公子還沒緩過氣來，柳亞馨蹲下捏住他的嘴飛快的給他灌了一粒藥丸。

給折扇公子灌完藥丸，柳亞馨直起腰來，取出手絹仔細的擦了擦手，將手絹扔進緩緩流動的長安河里：“別臟了爺的手。”

“你往他的嘴里喂了什么？”蒙遠霄疑惑的看著柳亞馨問道。

“九蟲噬心丸。”柳亞馨對蒙遠霄嫣然一笑，說道：“這種藥丸能讓人生不如死。如果七天之內不服解藥，定會被九種復活的毒蟲咬噬心臟而死。那種滋味，只有親歷者才能體驗到。”

古人都說這世上你千萬別去惹兩種人，一種是小人，一種是女人。女人不會讓你死，但她會讓你生不如死！

緩過氣來的折扇公子聽到柳亞馨的話，被嚇個半死，連忙翻身起來跪在柳亞馨面前：“姑奶奶……哦……不，這位爺，小的再也不敢作惡了，求你饒了小的這一次。只要你給小的解藥，小的當牛做馬報答您。您要什么？金子？銀子？您開個價，定當如數奉上！”

窮人把錢當命，富人可以用萬金買命。

長安府尹家財萬貫，折扇公子貴為長安府尹的獨子，用萬貫錢去買一條命根本就不算什么。

“既然你誠心悔過，那小爺就不再為難你。”柳亞馨開價了：“七天之內你拿一千兩黃金、外加一萬兩白銀來買第一劑解藥。九蟲噬心丸必須服七次解藥，七七四十九天后毒蟲方能全部排出體外不再復發。”

“小的遵命。”折扇公子大喜：“我愿出雙倍的價錢。您將七劑解藥一次性給了小的吧。”

“哪兒有這么便宜的事？”柳亞馨寒下臉說道：“七劑解藥必須分七次來買。每次的價格一樣。順便告訴你，小爺不缺錢花，要不要命你自己去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