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有點倉促，不想聯系不到你。

這樣的話，其實若是換做別的男人口中說出來，似乎會有些輕佻。

就算兩人已經名正言順。

但在言九看來，滿打滿算第二次見面罷了，說白了，還沒熟到能這樣。

可是，從他口中出來，低沉馥郁的聲音中帶著磁性，語氣里聽不出任何輕佻的成分。

陸澤淵像是個很淡泊的人，那種淡泊，是淡到像是對任何事情都不是特別感興趣，以至于他說的每一句話，仿佛都讓人不用擔心他是不是有什么話外之音或者居心不良。

易言九一只手拿著早餐的紙包，已經放下了濕巾，接過了那手機。

按亮了屏幕，系統默認的壁紙，系統默認的軟件，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沒有游戲，沒有任何社交軟件。

就和這手機外形給人的感覺一樣，里頭也是一樣，像他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一絲不茍的嚴謹。

這似乎，就是昨天他放到她手里，讓她把電話號碼輸進去的那一支手機。

“這……不是你的手機么？”

“嗯，是我的私人號碼，你先用著，等我回來了，再帶你去選個小巧漂亮你喜歡的。”

陸澤淵的聲音淡淡，伸手拿過她手上的紙包打開，將熱豆漿扎了吸管，塞到她的手里。

他這樣照顧的動作，易言九多少有些無所適從，趕緊接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謝謝你。只是，不用麻煩啦，我手機還是可以用的，修一修就好了。”

她只是還沒有習慣他，自然也就不習慣他的好意。

陸澤淵能看出來，并不強求，他不急，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她經歷了那么多，一切不安全感和戒備，都是可以理解的，也都是他可以接受的。

于是輕輕挑了一下眉梢，不置可否。

易言九一手抓著那只屏幕大大的手機，一手抓著豆漿，咬著吸管，只覺得他若是不說話，氣氛仿佛就更尷尬。

“你……”

易言九不喜歡尷尬，所以想要找個話題，只是一轉眸，一只小籠包就塞到她嘴里。

登時就愣了，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他。

“嗯？你說什么？”

陸澤淵問了一句，手中拿著筷子，動作慢條斯理，他做工精良剪裁合體包裹出他修長優美腿部線條的褲子……此刻膝頭上就放著那個裝了早餐的紙包。

講老實話，畫風太不對了。

更何況那修長的手指還拿著筷子，動作慢條斯理的。

畫風的確是不對，但是奇怪的是，有著一種莫名的美感，絲毫不突兀。

易言九看著這一幕，一下子覺得像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囫圇吞棗一般地將小籠包吞了下去，伸手就把紙包拿了過來。

卓凡在前頭看著這一幕又一幕，才是真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感覺像是看玄幻故事似的。

雖然知道易言九這個名字，對BOSS重要，但卓凡依舊覺得……畫面太詭異了。

“你出差去外地，要去很久嗎？”

“今天就回來。我會來接你下班的。”

男人的手已經伸了過來，輕輕落在她發頂摸了摸，有些親昵的姿勢，也幫她抹平了毛躁的頭發。

易言九輕輕舔唇，嘴唇上還沾著些淺淺油光，看上去……格外水潤。

陸澤淵的目光微微變動了一下，而后，才從她唇上挪開。

車子倒是已經開到了嘉華律所的建筑前頭，司機匆匆下車，拉開了易言九這邊的車門，做了個手勢，再恭謹不過了，“到了，太太請。”

易言九下車，就回眸看了陸澤淵一眼。

他依舊坐在車里，身姿挺拔，只是轉眸看著她，眸子依舊深邃深沉，就這么看著，像是在等著她說話。

言九微笑道，“那，你自己小心，一路順風。”

思索片刻，她彎身進去，手撐著座椅，整個身子都湊到了他的身旁。

將紙包塞到了陸澤淵的手里，“這個你在路上吃吧，公司樓下有陽光早餐車，我自己解決。”

說完她就擺了擺手，準備從車里退出去。

猝不及防的，男人的手已經直接伸了上來，微涼的手指，指尖有幾分粗糲，扣在她脖子后頭，微微用力，將她往前一帶。

言九沒了重心，眸子驀地睜大，看著男人的臉在眼前放大越來越近。

而后，唇上就有了片刻微涼的柔軟。

片刻而已，他就已經挪開了唇。

唇角微揚的弧度是她看過他最大的笑容，輕挑的眉梢眸子里有了幾分亮光。

言九只覺得轟一聲，像是腦子里都在作響。

她手忙腳亂地從車里退了出去，幾乎是逃之夭夭的，對他揮了揮手就趕緊跑了。

卓凡坐在副駕座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按了按額角，只覺得……他已經沒什么好覺得的了。

就昨天和今天，見過BOSS的反常比他跟在BOSS身邊這么長時間了總的加起來還要多。

而此刻，卓凡竟是聽到了后座傳來了BOSS低低的笑聲，仿若藏著無盡的愉悅。

“好了，開車，我們走吧。”

陸澤淵低低笑了幾聲之后，才抬眸對著司機吩咐。

而后垂眸看向了手中的紙包，問了卓凡一句，“卓凡，我多久沒吃過早餐了？”

“呃……”卓凡停頓了一下，“我在您身邊工作以來，就從來沒有見過您有早餐的習慣。”

“看來以后要改改習慣了。”

卓凡聽著這一聲，一回眸就看到BOSS拿著先前易言九喝過的豆漿，不急不緩地喝了兩口，而后夾了個小籠包送到嘴里去。

一臉滿足。

沒錯，就是一臉滿足的表情，讓卓凡覺得自己看到了幻覺似的，他趕緊轉回身收回目光來。

而另一頭，律所樓下陽光早餐車旁，一個一臉出神的女人站在那里。

“哎，小姑娘，你還買不買啦？這都要上班時間了伐？你不怕遲到啊？”

餐車大媽的聲音喚回了言九的思緒，她猛然回過神來，趕緊點了點頭，“給我一個肉包就好了，謝謝你。”

匆匆拿出零錢遞給了大媽，這才趕緊匆匆走進律所去。

易言九并不知道，一輛轎車停在律所門口的路邊，白色的凱迪拉克。

駕駛座上的男人，清俊溫和的面容上，表情有些僵硬，手指緊緊握著方向盤，骨節都發白，像是想要將方向盤都捏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