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見證著人們所做事情的結局,而新的啟程點將會在一個娃娃身上展現,或許天真的孩子氣總會隨著環境的熏陶而改變,我想這其中的緣由并沒有錯。
——周雨鴿
王氏總會給若平講以前的事情,讓他時刻記住那時的恥辱和如今的不易。人是要學會堅強,要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勁兒,這樣才能做大事。正所謂:“不怕狼,不怕虎,不能做個二百五。”
王氏每次回想起那時候的生活,總會有說不出來的滋味兒。在王氏給若平講的那些事情中,他永遠忘不了關于自己父親育才的事情。
那時候的冬天比如今的冬天更冷,稍微有個變化人都受不了,況且對于生活貧苦的王氏來講,僅靠那個熱烘烘的土炕來取暖。
為了掙錢,還要供孩子上學,王氏加班加點的在那個大板凳上做著洋火匣子和短炮竹。育才那時候上三年級,由于在學校和其他同學玩耍,不小心傷到了自己的膝蓋骨頭,便在家里休息。
他看到王氏每天都起早貪黑的忙著做那個洋火匣子和短炮竹,就想幫王氏一起做,可王氏用的那個大板凳他根本做不來。
“育才,你怎么還不睡覺,媽一個人還能干得動,你把書念好比啥都強,這些事甭管,這天也不早了,趕緊睡。”為了明天能照常起床,王氏不得不讓育才趕緊睡,可誰知育才一個勁兒的要學,王氏便給他教了一點技巧。育才真心聰明,沒兩下子就學會了。
“好了好了,別弄了,這教也教了,學也學了,這下再不睡覺就沒有理由了。”王氏給育才說著。聽完話,育才才鉆進被窩,乖乖睡著覺。
天是越來越暗,燈也已經微微亮,王氏還在那里不停地做著手頭的活,她將毛巾用涼水浸濕放在旁邊,一有瞌睡就用毛巾擦一下眼睛。為了做更多的洋火匣子和短炮竹,她總是熬夜通宵干。
一大早王氏就把自己做的洋火匣子和短炮竹拿到街上去賣,雖然賣的錢很少,但是她仍舊在那里等一個個路人來買。
“今兒個看來還算賣得好些”王氏把剩下的洋火匣子和短炮竹裝好,拎著回到家。這應該到了孩子放學的時候,可今天怎么遲遲沒見育才路過這里?讓王氏很是匪夷所思,當她推門一看,竟然發現育才一個人在做洋火匣子和短炮竹。
“育才,你干啥呢?這是哪來的?”王氏看到育才在做洋火匣子和短炮竹,指著他懷里的短板凳說。
做晚才教的技術,今兒就一個人在這里偷偷忙活,把書還沒念成倒把這學會了,王氏恨不得打育才,可她還是舍不得動手。
“媽,你別生氣,我是看你每晚都是那樣的累,怪辛苦的。心想自己做一個你就少做一個,這樣你和我都可以早些睡。那個大板凳我用不來,這才讓我爸給我做了一個小的,很適合我,你看。”育才一邊說一邊給王氏炫耀自己的小板凳。
“瓜娃哩,你好好念書就行,這活媽一個人做,怎么能讓你學這,受這苦呢。”說著說著王氏眼眶的眼珠子咕嚕咕嚕往出滾。她知道好不容易轉變了人們對這個家的態度,可到頭來還是連累了自己的孩子。
“行了,育才聽話,今兒不做了,趕緊早早睡,明兒個好好念書去,這活媽一個人做,這個小的我收了,今后不許你做洋火匣子和短炮竹。”王氏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哄著育才睡覺。
對于這件事情若平難以忘記,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曾經是多么的落魄,多虧了自己的奶奶才有了現在的樣子。父親的孝道更是給予他更大的啟發:不僅有著“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的母子情,而且有著“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的相依為命之情。
天漸漸逼近夜幕,曾想那時在一戶好人家住宿一晚的窮老漢,還在這山路上走著。
“也不知今晚是否還有同樣的事情發生”,窮老漢一邊向前走一邊在心里萬般揣摩著,但也不敢走的太快,畢竟腳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
霎時間,一陣淡淡的飯香味兒與空氣交融。他心想:看來今晚有眉頭了,可這話著實難以啟齒,不知道是否順利,試一試吧,說不定會碰上好心人。自己都一把老骨頭了,給這些狼娃子吃,它們怕都不愿意啃下一口。
他緩緩地向前走著,尋找著這股味道的源頭。他不是為了填飽自己的肚子,而是為了今夜能再有個安眠之處罷了,哪怕饑腸轆轆也無妨,起碼自己能睡上安穩覺。
他一路尋著,果然碰到了一戶燈火透亮的人家,屋里沒有發出太大的響聲,可能是因為夜慢慢變深,人要休息的緣故吧!他也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行,倘若真無可去之處,又該以衣為被,以地為床了。”
走到這戶人家門口,他輕輕地敲了三下,只見得一個梳著兩個馬尾辮的小女孩開得門來。她身穿帶花兒的紅色棉上衣,紐扣是球狀的,下身穿著由不同顏色花點綴的綠色厚襖褲,腳上一雙卡扣式紅色布鞋。她見到窮老漢便問要找哪位,窮老漢微微笑著說道:“你這孩子真是聰明又禮貌,不知家父家母在家嗎?”
“在的在的,請隨我來吧!”,小女孩說完把窮老漢引向父母那邊。門距離房子雖然很近,但是她看得出來窮老漢走的很慢,怕有個什么閃失,便將自己的腳步也放慢了許多。
“川兒,是誰在敲門?”這是一位女子說的話,聲音中淳樸清脆又溫柔平和,窮老漢想:這戶人家定是向善之人。
周圍時而發出幾聲蟲鳴聲,貌似在歡迎窮老漢的到來,又或許是想在這寧靜的夜晚隨意彈奏幾聲夜曲。彎月在半空掛了好長時間,皎潔的月光鋪滿了整個大地,倒影出兩個人的黑影來。瘦小的星星也怕月亮太孤獨,都擠來湊熱鬧。
“是一個老人,他說是來找你和父親的,我這就和他一塊過去”小女孩應著母親的話。
走進屋內,只見一位清秀的女子坐在簡陋的炕頭邊,手里正在一針一線的縫補著小女孩破爛的衣服。那件衣服上,本已經有幾個補丁,可她還在繼續縫補著,看上去很是認真。旁邊坐著一位身材適中的男子,他的雙手長滿了厚厚的繭子,凌亂的頭發和粗糙的雙手看得出來很是辛苦。
小女孩和窮老漢站在屋內,女子停下了手里的針線活,微微仰起額頭。男子見到窮老漢很是疑惑,并上下仔細打量窮老漢,他不記得兩人何時有過交情。
“不知您是哪位,我們未曾相識,請問有什么事情嗎?”小女孩的父親問著窮老漢,左右打轉的眼珠子在記憶里努力尋找窮老漢的面孔,到頭來還是一無所獲。面對如此陌生的面孔,他只能一一了解來意。
他心想:“這都是快到人們入睡的時候,作為兒女的怎能不慌忙的四處尋找呢?也不知他們是作何感想的。”不過話說回來,這深山老林的,確實不太好找,而且還危險。
“我夜色打擾門戶休息還請見諒,只因在山中有些日子,有緣遇見一些好心人家相助,今晚來到此處想借宿一晚,明日繼續看看這山林草木,不知今夜可否通融?。”窮老漢說完,對自己的行為向孩童的父母表示再次歉意。
看來是一個孤獨的老人家,小女孩的父親似乎明白了窮老漢的意思,不過天這么晚讓一個老人在外面確實有些不妥。雖然不是自己的親人,可心里還是有點不太放心。
“家里也就這樣子,若你不嫌棄的話今晚就在此歇息,那房間就在側門邊,那里有點冷,先讓小女給你打理打理,待會兒好了便可前去休息。”小女孩的父親說罷便讓老漢坐下先暫時歇息。
“想必您還沒有吃飯吧,剛好鍋里還有熱粥,您等著我去盛一碗來,您老將就一下吧!”小女孩的母親說著便下炕給窮老漢去盛粥。
窮老漢萬分感謝這家人對自己所做的事情,在小女打理之余與其父母隨便交談了一番。
“不知小女今年多大,倒是一身活氣樣子,甚是討人喜歡。”窮老漢從他進門的那一刻一直關注著這個小女孩,濃眉大眼的,將來一定有大作為。
“小女今年七歲,只因家境貧寒,無法供其讀書,就讓她一直在家,也不知今后會怎樣,我們也想讓她早些上學念書。可您是不知道,這不僅路途遙遠,就連路上了的安全都保證不了,還有那些費用什么的更不能提。”小女孩的父親說著嘆了口氣。
“先吃飯,吃完了慢慢聊。”小女孩的母親將粥端給窮老漢,她擔心窮老漢一整天都受著餓,忙讓趕緊吃。雖然天色有些晚,可是對于孩子的事情他們兩人倒聊得來,聊著聊著都忘了歇息的時間。可想想小女孩的現況,讓做父母的不由自主發出幾聲感嘆。
寧靜的夜晚被彼此間的言語打破,可再怎么講人明天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盡早休息補充精力,交談隨蟋蟀的伴奏聲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窮老漢回到已經收拾的房間,真是暖和。床單鋪的很是平整,旁邊還生了一小堆火,應該是因為屋子有點冷的緣故。小小年紀竟然有如此心細之處,真是讓人欣賞,想著想著窮老漢又微微露出笑容。
他一個人躺在床上還沒有入眠,看著眼前一切,絲毫沒有睡意,隔著窗戶還清楚地聽到幾聲蟲鳴,不禁想到剛才他們之間的談話,又想起自己兒時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