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后，幾乎占領了大陸所有版圖的“圣帝”燕缺，率軍攻打進了大明帝國的國都，身后百萬雄師，英雄無數。

小糊涂已成精仙。

洛神已成魅圣。

胯下神獸黑魁經過燕缺的畫龍點睛，已成為黑龍，縱嘯云端。

人至中年的燕缺立于黑魁身上，騰云駕霧，降臨于破碎的皇城中。

一名鬢發花白的男人立于皇城之下，一人一劍，其威浩蕩，其勢遮天。

此人便是曾經號稱“大陸最強”的明帝，如今的大陸最強，已經被站在他面前的燕缺所取代。

“你終究還是來了。”明帝看著燕缺，“就算隔了一世，你仍然來與我爭天道，上一世是我贏了，然而這一世，卻是你贏了。前世‘萬法皆通，舉世無雙’的大明國師，這一世‘征伐天下，百國共尊’的掌天圣帝，你真的變了很多。”

燕缺沉默地看著明帝，沉寂的眼神如湖水，不起絲毫漣漪。

“其實我并未有任何改變，你也一樣，所以你依舊還是看不透，我從始至終，都未曾想過要與你爭天道。”

明帝扯了扯嘴角：“若你不爭，前世那夜，何故上摘星山？”

燕缺道：“至高無上的天道境，分窺道、入道、掌道三重，你以為執掌天道便是天道的至高境界？”

明帝眉宇一揚道：“難道不是？”

燕缺沒說話，抬頭仰望浩渺蒼穹，淡然道：“若不掌道，那便忘道，前世我上摘星山，只為由入道而忘道，但你卻以為我會與你爭天道，起萬名高手伏殺于我，我視你為大哥，你卻這么信任你的兄弟。”

明帝身軀猛震，破碎的皇城仿佛都在地動山搖。

“不可能！”明帝瞳孔大睜，“若你要忘道，可與我明言，為何一聲不吭，獨上摘星山？”

燕缺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之色，里面有凄然，有自嘲，有悔恨，良久之后，燕缺眼中波瀾平息，淡然笑道：“忘道之后，便會羽化仙去，不能重返凡塵，我以為你這個做大哥的，總會舍不得我這個兄弟，便想不辭而別，后來發現，是我想多了。”

曾經雄壯的皇城戰火燃天，發出破碎聲響，明帝靜默地看著燕缺半晌，忽然狂笑不止，隨著他的笑聲，天空萬里風起云涌。

“我不信，若真能忘道成仙，你便給成一個給我看看！”明帝手提巨劍，一劍斬出，其勢猶若天傾，整座皇城瞬間化為灰燼。

燕缺負手而立，靜默如山，立于灰燼之中，整個人仿佛自成一座宇宙，億萬星辰圍繞著他的周身旋轉，磅礴無量的劍氣瞬間被宇宙吞噬。

”怎么可能！？“明帝雄軀劇顫，雙膝竟情不自禁地跪倒。

燕缺雙眸閃過一絲痛苦與掙扎，最終伸手一指，明帝七竅流血，跪地而忘。

燕缺揮了揮衣袖，明帝的尸體頓時化為塵埃，他腳踩萬顆星辰，御風而起，直貫九霄。

小糊涂、洛神、黑龍被他遺忘。

這些年來征伐天下的百萬雄師，都被他遺忘。

那個名叫秦夕瑤，總是在他最痛苦癲狂的時刻呼喚他名字的女子……同樣被他遺忘。

燕缺成了一位九天之上無悲無喜的神帝，用冷漠卻又悲憫的眼神俯瞰眾生。

“我欲忘天。”燕缺喃喃自語，閉上了他疲憊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