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我刷微博發(fā)現(xiàn)熱搜上一個快被玩壞的梗：#我今天吃藥的時候看到一個新聞#。

于是我給卜先森發(fā)微信。

“我今天吃藥的時候看到一個新聞。”

“什么藥？昨晚我們明明有措施。”

“……”

“難道你的重點是新聞？你哪個老公的新聞？吳亦凡？鹿晗？李易峰？楊洋？”

“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的……”

為了過試用期，我在車上還在加班，卜先森邊開車邊問：“你不追《太陽的后裔》？”

我頭也不抬。

“怎么？不追星啦？卜太太終于成熟了！”

我沒理他。

紅燈的時候，他扯下領(lǐng)帶說：“過了試用期，你想要什么獎勵？”

我抬起頭兩眼發(fā)光，“不需要！因為過了試用期，公司就可能派我去《如果蝸牛有愛情》劇組探班凱凱王！”

002

真的勇士，胖還海吃，困還熬夜，窮還追星，丑還顏控。

我都占齊了。

從來都與漂亮無緣的我，有次參加卜先森同學(xué)聚會，為了給他掙面子，我又是化妝又是穿高跟鞋。卜先森被我雷得不輕，突然揚起手。

我下意識地往后躲了躲，他手指落在我臉上，動作溫柔，用指腹輕輕抹著。

原來是我臉上的BB霜沒勻開！

一下，兩下……我的臉可以煎雞蛋了！

高跟鞋太高，我又緊張，腿站都站不直，直哆嗦。他一把拽住我胳膊，扶穩(wěn)了我。

他語氣很拽地說：“你在這等著。”

最后我洗了臉上的妝，穿著他臨時買的帆布鞋，去見他同學(xué)。

有人說：“這是你老婆？好可愛。”

卜先森冷著臉，“閉嘴！可愛是覺得一個人不漂亮?xí)r才說的，不能說可愛，要說漂亮！”

003

我性子急，說話不經(jīng)大腦，吵起架來刻薄傷人。

有一年在佛羅倫薩，在旅店吃自助時吵了起來。意大利早餐都是冷的，卜先森腸胃虛，早上不能吃涼東西。可那天我發(fā)泄自己的怒氣時，他默不作聲地喝了兩大杯冰牛奶。

他胃痛了一整天，臉都是白的。

后來我問他：“為什么要作踐自己？”

他反問我：“你說為什么呢？”

每次吵架他都一副高冷、無視我的樣子，直到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他也很痛苦。

他的性格就是這么別扭、擰巴。最典型的例子，是我向他表白的那次。

我是給他打的電話，“我……好像喜歡上你了。”

“不行。”

“啊？”

“我說不行。”

“對不起，打擾了。就當(dāng)我沒說過，我們還是朋友……”

“我喜歡你。”

“啊？”

“你說的不算數(shù)，這句話應(yīng)該我來說。”

“……”

“我這邊還有事要處理，先掛了。”

004

我們是所謂“最萌身高差”，我158cm，他183cm。

他每次和我逛街都只能把手搭在我肩頭，而不能曖昧地攬住我的腰，所以吐槽說：“好像在和自己女兒一起走。”

“你嫌我矮？”我抓起抱枕扔過去。

他躲過，“本來就不高。”

我吼：“我沒嫌你矮就不錯了！你不知道你情敵多高嗎？”

我抄起手機翻出吳亦凡的百科頁，用手死命戳著手機屏幕，就要戳出個洞來，“看到?jīng)]有，187！187！比你高一個頭！”

他冷哼一聲，搶過手機，直接摘了電板！

幾天后知乎上有個熱門話題：#有個追星的女票是什么體驗#。

我看到卜先森的發(fā)言：“一要耐得住寂寞，她每天追劇刷動態(tài)，根本沒時間陪你。二要文武雙全，文能陪她宅在家里一整天煲劇，武能陪她探班接機花式應(yīng)援。一要學(xué)會感恩，天天追那些顏值逆天愛豆的人，能看上相貌平平的你，請知足，謝謝。”

啪啪啪，臉被打腫了吧？

005

我只去過一次卜先森的母校——“巴黎六大”。他帶我去當(dāng)時他最常學(xué)習(xí)的地方——計算機房，抬頭就能看到巴黎圣母院。回憶起在“六大”的兩年，他說就是第二個“高四”。

數(shù)學(xué)專業(yè)世界排名第一，畢業(yè)通過率卻只有15%，這所學(xué)校給卜先森帶來的壓力，遠(yuǎn)遠(yuǎn)超乎我的想象。MIR館里一個又一個通宵，留學(xué)生活的孤獨，讓他一度罹患厭食癥。

“你知道我為什么去鼓浪嶼過間隔年了吧？因為我那時身體垮了，需要休養(yǎng)一年。”

在Jussieu校區(qū)的Tour Zamansky，巴黎市中心最高的一棟樓，我們在天臺吹著夜風(fēng)，俯瞰著流光溢彩的巴黎。他說：“那時我覺得這個城市從來不屬于我。”

我拉著他的手問：“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只要我？”

“你這樣搶臺詞，戲還怎么演？”

卜先森是在巴黎讀的研究生，本科在國內(nèi)。

他高三時宿舍附近的工地夜晚違法施工，他失眠導(dǎo)致神經(jīng)衰弱，最終高考失利。那年夏天，電話查詢高考成績后，他一個人蹲在庭院種植的蔬菜旁，用一根樹枝撥弄著泥土，他看著螞蟻、蚯蚓和蝸牛，不吃不喝過了一整天。

“我一直沒有哭，可是后來，我媽抱著我說了句‘沒關(guān)系’我一下子就落淚了。”

然后就是漫長難熬的“高四”。那時他聽得最多的就是馬克西姆的《出埃及記》。

“復(fù)讀時的同桌，一個瘦小的女生，每次做數(shù)學(xué)試卷都會做哭，她一邊哭一邊不停地小聲念著‘?dāng)?shù)學(xué)是我的愛人、數(shù)學(xué)是我的寶貝’。后來她考上了復(fù)旦。”

我忍不住說：“其實高考并不是唯一的出路。”

“可高考是唯一一次不拼爹、不看臉的公平競爭。”

“可是你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偏偏還要靠才華、靠努力。你讓那些沒顏值、沒才華又不肯努力的人怎么活？”

“原來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006

卜先森送我的第一個禮物，是沈復(fù)的《浮生六記》，他說這是秀恩愛界的鼻祖。

那天我突發(fā)奇想要坐新開通的一條地鐵線。我們從繁華的市中心上車，地鐵往郊區(qū)駛?cè)ィ瑩頂D的車廂漸漸空了。人不斷地離開，在駛出地面、充滿陽光的車廂里，只剩下我們倆。

我們面對面坐著，隨著車廂搖晃，什么話都不想說，連微笑都嫌多余。

那晚他在朋友圈發(fā)狀態(tài)：

“或許人生就是這樣的吧。從青春到暮老，從喧嘩到寂靜，從榮光到黯淡，一路過客匆匆，多少人經(jīng)過我、離開我，等到風(fēng)景都看透，希望還有一個你，陪我到最后。”

007

我閨蜜卷心醬的男友是法國人。卷心醬在法國藍(lán)帶廚藝學(xué)院學(xué)習(xí)甜點時，認(rèn)識了MOF君，MOF是指“法國最佳手工藝者”，是甜點界最高殊榮。每次聽卷心醬和MOF君對話都很帶感，因為她每句話后面都要加個“Chef”（主廚）。

“Bonjour Chef!”

“Merci Chef!”

“Oui Chef!”

有段時間我跟卜先森說話也愛加個“Chef”，他居然不反對。我忍不住問他為什么，他說：“因為聽起來很像‘謝夫’，謝謝夫君啊。”

那時我們還沒結(jié)婚，所以我一下子就臉紅了。

008

卜先森是個很懷舊的人，小時候跟他堂哥關(guān)系特別好，長大后漸漸疏遠(yuǎn)了。過年回老家見了面，兩句話不到就冷場了。他低頭摩挲著茶杯。我知道他在努力找話題，可惜他向來不善言辭。于是我說：“堂哥，我聽說他小時候做過手術(shù)？”

那時我才知道，卜先森小時候?qū)W習(xí)很努力，用腦過度，經(jīng)常頭疼，有次甚至?xí)灹诉^去。去醫(yī)院檢查是先天性血管畸形引起腦出血，做完手術(shù)后他昏睡了兩天。

我聽得心驚膽戰(zhàn)，晚上從后面抱住卜先森。

“你真的沒事了嗎？血管會不會突然……”

“不會的。”

次日早上我醒來時，發(fā)現(xiàn)他用手撐著臉望著我。

我每次醒來都要緩幾分鐘才能動彈，這幾分鐘像被點了穴似的，而卜先森就像武俠小說里的輕薄浪子，咬我耳垂，用手指繞我頭發(fā)，用他鼻尖頂我的鼻尖，拉扯我眉毛，抓住我的手在他自己身上胡亂地摸，弄得我每次都想報警。

可是那天早上，我睜開眼與他對視，他什么動作也沒有，就那么安靜地望著我。

009

螃蟹和橙汁不宜同吃，我這個吃貨有次忘了，吃了幾籠大閘蟹還喝了一大杯鮮榨橙汁，被自己蠢哭，“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卜先森也吃了不少大閘蟹，說：“VC沒過量，不會死。”

我不信，哭哭啼啼，嚷著要寫遺書。

他很無語，“嚕咕嚕咕”灌了一大杯橙汁，說：“這下不怕了吧？要死我陪你死！”

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是果敢堅毅的，只有一次，他猶豫了。

那是在我們領(lǐng)證前，卜先森問我：“你真的愿意跟我結(jié)婚嗎？”

我回答：“我這個人很后知后覺，到后來才知道，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對你一見鐘情。”

“你喜歡我什么？”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理由的話，那么我喜歡你長長的睫毛。其實如果你的睫毛短一點的話，我們或許還可以做朋友。可現(xiàn)在，我只能喜歡你了。”

“戀愛可以靠感覺，結(jié)婚卻是要看三觀。”

“什么三觀？我只看三圍！”

他沒有笑，表情嚴(yán)肅，卻不再猶疑。

走出民政局，我伸出手，“卜先森，請多多指教。”

他的大掌握住我的手，“卜太太，多多指教。”

010

卜先森的父親辭世前那半年，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時光。

有次我看到站臺燈箱里巨大的廣告——去西藏我立刻打電話給他，“要不要我陪你去阿里轉(zhuǎn)山？聽說在岡仁波齊祈福很靈驗。”

轉(zhuǎn)山風(fēng)險很大，很多印度人傾家蕩產(chǎn)來朝圣岡仁波齊，最后死在轉(zhuǎn)山途中。

可我當(dāng)時滿心想的都是，“我不愿讓他一個人。”

結(jié)果我反而成為他的拖累，高原反應(yīng)讓我半夜里呼吸困難、心跳劇烈，他喂我吃藥，守了我一夜。我們住的客棧很簡陋，是通鋪，五個男人，只有我一個女孩。卜先森把我護(hù)在最左邊，一整晚都握著我的手。

在海拔五千米的山上，卜先森和一群教徒叩拜神靈，結(jié)束后他哭了。

他說：“我真的好怕，好怕他離開這個世界。”

我永遠(yuǎn)都記得那一幕，他把臉埋在我的掌心，我抬起頭，漫天星月都落下來。

011

我們第一套屬于自己的房子，卜先森沒有請裝修公司，而是自己設(shè)計，自己找裝修、水電和泥瓦工人來弄的。他說自己的家，想要自己弄。

洗面池上的鏡子也是他挑選并安裝的。

驗收成果時，我站在鏡子前，發(fā)現(xiàn)鏡子的高度正合我的身高，脖頸肩膀也照了出來。

這時，卜先森走過來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看到鏡子里的他，局促得要微微彎下腰，才能把頭發(fā)完全映現(xiàn)在鏡子里。

因為我和他有25cm的身高差，所以這面鏡子的高度適合我，他照起來卻很累。

望著他連日奔波裝修而略顯疲態(tài)的臉，我突然就有點想哭。

012

微博上的小粉絲們給我建了一個后援團，團長叫“后援妹砸”。

卜先森生日那晚，我讓他去群里玩，他還沒說話，群里寶寶就開始甩語音，各種生日歌。最后齊齊呼喚：“歐巴爆音！歐巴爆音！”一排一排地刷屏。

卜先森這才輸入一行字，“我之前貌似在荔枝TV說過話。”

群里的寶寶們又哭又笑。后援妹砸說：“歐巴，是荔枝FM。”

后來后援妹砸私聊我，“這個梗我們可以笑五年，高冷歐巴呆萌起來，真是要人命！”

她不知道的是，卜先森常常跟我說：“你要多去群里陪陪你的小粉絲們，她們大多數(shù)是學(xué)生，學(xué)習(xí)壓力很大，不停地考試，有做不完的作業(yè)，還有不少面臨著中考和高考。她們和曾經(jīng)的我一樣疲憊、焦慮、迷惘和寂寞，而你，可以給她們帶來快樂。”

013

我有間歇性幽閉恐懼癥，因為小時候曾被人不小心關(guān)在體育館。那一晚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陰影，偶爾還會影響我的生活。

有次我和卜先森坐地鐵，望著窗外一片漆黑，我突然就心跳加快、呼吸困難。我慌忙閉上眼睛，給自己積極的心理暗示。

這時卜先森握住了我的手，他在我耳邊說：“好點了嗎？”

我咬住嘴唇不做聲，聽他又說：“有個辦法或許有用，你不要睜開眼。”

他抬起我下顎，吻了我。

那是我們的第一個吻。

卜先森外表看起來很高冷，其實很溫柔；內(nèi)心很敏感，表面上卻很無所謂。婚后他告訴我，他其實并非對女生高冷，只是青春期的“異性恐懼癥”還在作祟。

“那你怎么不怕我？”

“我怕啊，可是比起怕你，我更怕和你錯過。”

014

“卜先森，世界上只有兩種女孩，你怎么回答？”

“一種是我老婆，一種不是我老婆。”

“世界上只有兩種男人？”

“一種是我老婆的愛豆，一種不是我老婆的愛豆。”

卜先森，給你101分，多一分因為你太耿直，請繼續(xù)保持！

然而，晚上回去卜先森說：“陪我看《來自星星的你》吧。”

我滿口答應(yīng)：“好啊。”

“你確定？”

“當(dāng)然確定。”

“不會反悔？”

“絕不反悔。”

結(jié)果，我被逼著看了一小時的印尼版“星你”，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我生無可戀。

015

放小長假，我們在上海人民廣場看到“國民老公”王思聰，陪三個靚妹抓娃娃，即使被群眾圍觀，思聰老公還是淡定得很，技術(shù)也不是蓋的，女伴們手里拿著不少。

我跟卜先森說：“機會難得，我上去和他合個影吧，你幫我拍。”

卜先森說：“那我要和那三個妹子合影，你幫我拍。”

心塞，這家伙反應(yīng)總是這么快！

我們吵吵鬧鬧時，思聰老公已經(jīng)轉(zhuǎn)戰(zhàn)旁邊的奢侈品店。

我說：“要不你也帶我去那家店買個包包？”

卜先森揚起手上的生煎包，“你確定要一身韭菜味地走進(jìn)去？”

我覺得他離我剛認(rèn)識時的“冰山男”越來越遠(yuǎn)了……

遠(yuǎn)……

記得有次，我看了一個催淚廣告，竟然看哭了，覺得很丟臉，所以卜先森推門而入時，我慌亂中點開了papi醬的視頻，剛好是講“迷妹”的那期，papi醬說：“我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隨時準(zhǔn)備好嫁給他。”

卜先森發(fā)現(xiàn)了我的眼淚，被嚇了一跳，“你想離婚就跟我說，沒必要背著我偷偷地哭。”

我剛想解釋幾句，卜先森突然papi醬附體了：

“我知道你嫁給我之后一直很憋屈，你想跟你愛豆買同一個小區(qū)，可是我錢不夠；你愛豆開全球巡演你想追著跑，可是我拖累了你；有你愛豆主演的電影，我陪你去刷了三次之后，再看就要吐了，所以沒有再陪你刷第四次；愛豆的專輯我只給你買了一百張，你只想買愛豆的同款衣服，跟你愛豆穿情侶裝，可我總是逼著你跟我穿情侶裝；你要拿錢給你愛豆買水軍，我還罵你腦殘。我不是個合格的老公，但還是很自私地希望你不要和我離婚……”

說好的高冷形象呢？突然好想“退貨”怎么辦？

016

我問卜先森為什么熱衷于賺錢。

他說：“高一時爺爺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住了三個月院。后來家里人聚在一起，姑姑突然掰著手指算爺爺治病的錢。當(dāng)時我回頭看了下爺爺，他在盛飯，手抖了下，飯掉到桌上。瞬間我很心疼爺爺。那時家里條件不好，這種難過又無奈的事，我不想再發(fā)生。”

我握住他的手，“你小時候受過很多苦，我知道。”

他反握過來，“所以才能遇見你吧。”

雖然我總嘲笑他滿身的銅臭味，但當(dāng)我找工作屢屢碰壁時，他鄭重其事地對我說：“如果你不想過朝九晚五的生活，你可以做你想做的自由撰稿人，我養(yǎng)你。”

“可是我爸媽不允許……”

他打斷我的話，“我來說服你爸媽。”

伍綺詩的《無聲告白》里說：“我們終此一生，就是要擺脫他人的期待，找到真正的自己。”我才不要成為所謂“更好的自己”，我只需要成為“自己”，不管這個“自己”被外界評判成怎樣。

很慶幸卜先森了解我，最難能可貴的是，他愿意幫助我，哪怕與世界為敵。

對很多人來說，婚姻是枷鎖，可是，卜先森給我的，是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