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三十六個月”

“一千零九十五天”

“今天是第一千零九十六天，不同的是，昨天我在里面，今天我在外面......”

肖飛魚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呼了出來，仿佛要把這三年所有的濁氣一呼而空，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景色，顯得那么的美好，天是藍色的，樹是綠色的，鳥兒歡快的飛來飛去，路邊的野花恃意地綻放著。

轉過身，看著身后緊閉的大門，似有鬼門關走一遭的感覺，而身后的大門正是那鬼門。彎腰拎起一個灰色手提包，朝著路口而去，步伐沉重，卻也沉中帶穩。

出租車停在江邊的老房子前，剛伸手準備推門而入，卻先聽見屋內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雖然時隔三年，但肖飛魚依舊聽得真切，那是他母親的聲音。心里嘀咕：“咳的這么厲害，生病了？”。

急忙推門而入，屋內一片漆黑，沒有燈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濃的中藥味。

路過客廳，來到里屋，望見床榻上躺著一個人，正是肖飛魚的母親：陳靈素。

快步來到床榻邊，看著佝僂著身子，面朝里，身體還在微微抽搐的母親，還在發出“咳咳”的聲音。

“媽...”

陳靈素身體一震，慢慢轉過身，看著自己眼前站著一個人，一個讓她牽腸掛肚的人，眼淚如大壩決堤般傾瀉而下。

“魚兒，是你嗎？”

望著那張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的面容，和那凌亂的長發，肖飛魚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

“噗通”

肖飛魚重重跪了下去，雙手緊緊握著陳靈素細小的手掌，將腦袋深深埋在了被子上，挺拔的后背不停的顫抖......

“媽！”

這一聲媽，喊出了三年來在牢獄中的所有委屈，喊出了心中的憤怒，更喊出了對自己母親的愧疚！

陳靈素吃力的舉起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捂住了嘴巴，仿佛是不想讓兒子聽見自己抑制不住的哭聲，隨后緩慢的伸手過去，輕輕拍了拍肖飛魚的腦袋。

過了好一會兒，等兩人心情都平復了，肖飛魚抬頭看著自己的母親，“媽，兒子對不起您，讓您受苦了！”

陳靈素此時已經半坐著，靠在了床沿上，欣慰地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緊接著有說道：“媽媽也對不起你，自從你入獄后，便一病不起，一次都沒有探望過你”。

......

三年前

肖飛魚因故意傷害罪，被判入獄，父母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人已經在監獄里了，而陳靈素當場昏倒。

醒來之時，發現桌上放著一個紙條和一張銀行卡，那是肖飛魚的父親肖定遠所留，而紙上只有一行字：

“保重身體，叫魚兒不要找我”。

原來，當天肖定遠就失蹤了，誰也不知道下落。

而這三年來，都是鄰居的一位老太太在照顧她，據老太太描述，隱約間似有幾個黑衣人帶走了他。

肖飛魚看著手里已經鄒鄒巴巴的紙條，看著上面的那行字陷入了沉重的思緒之中。

“吱呀”

一聲開門聲傳來。

隔壁老太太發現屋里亮著燈，說道：“肖太太，你起來啦？”

待得她來到里屋，看見半坐著的陳靈素，身邊還坐著個年輕小伙子，頓時驚恐！

剛欲喊人，便被陳靈素打斷，“老阿姐，不用驚慌，這是我兒子，您不記得啦？”

老太太湊近仔細端詳著眼前的小伙子，眼睛從頭掃到腳，兩眼一亮，說道：

“這不是小魚嘛，你回來啦？著實下了我一跳呀，我以為家里遭賊了呢”。

肖飛魚望著眼前的老太太，六十多歲的年紀，依舊顯得硬朗，不禁眼里滿是親切之感，也許是因為照顧了母親三年的緣故，便親切的稱呼了一聲“姑婆”。

隨后，在陳靈素喝完藥，三人又繼續聊了好久。

.......

“這下好了，飛魚回來了，看把你高興得，晚上可睡個安穩覺啦！”老太太望著滿臉笑意的陳靈素說道。

“這么多年來，多虧了老阿姐的照顧了，往后就不用再麻煩您了”。

“是啊，姑婆，這三年來，多虧了您，不然恐怕我都見不到我媽媽了”，肖飛魚也附和道。

老太太怒視著肖飛魚，沒好氣的說道：“呸呸呸，這孩子，瞧他說得什么話，不吉利！”

這時，肖飛魚也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確實言語不妥，撓了撓頭，尷尬的笑了笑。

“既然飛魚回來了，那往后就要好好照顧你媽媽，說實話，我也快堅持不下去了呢”，老太太站起身，伸了伸腰說道。

“你們母子好好聊聊吧，老婆子我還得回去燒飯了，不然家里那個老頭子該喊肚子餓了呢”老太太說完，便往門外走去，出門時輕輕的把門帶上。

老太太走后，屋里再一次安靜了下來。

從媽媽以及姑婆的言語中，肖飛魚已經知道了個大概，自從自己入獄后，母親便病倒了，父親莫名失蹤，從此音信全無。而自己的家族那邊也跟他們家斷絕了關系，從那時起不再有任何往來，一次也沒來看望過母親。

肖飛魚英俊的臉龐慢慢冷了下來，“你們最好祈禱，老天一直對我們不公！不然，待我有一息喘息的空間，我定要討回這些年你們對我們的欺壓！”

暗暗下了一個決心，該長大了，以前有父親母親照顧著自己，現在父親下落不明，母親病重臥床，是時候該他來照顧他們了，擔負起這個家的重擔。

肖飛魚將母親陳靈素安頓好，退出了里屋，來到了客廳里，獨自一人坐在茶幾前的舊式凳子上，回憶起自己的過往：

小時候，肖飛魚如其他孩子一樣，有父母疼愛，在這個充滿愛的家庭里健康成長，時間一晃，到了上大學年紀，記得去學校報道的前一天晚上，母親給自己煮了一碗壽面，上面還有兩個荷包蛋，在父親慈祥的目光下，吃得有滋有味。

大學畢業后，應父親強烈要求，回到這個小城市工作，在一家網絡公司上班，還談了一個不錯的姑娘，本是幸福的過著小日子，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