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30萬彩禮，要么房過戶！”

“我不是非得要你的錢，我要的是愛和安全感！”

“這么簡單的要求，你都給不了我，我就把孩子打掉！”

惠城，惠靈頓牛排西餐廳正中央的位置，燈光流光溢彩。

陸鳴咬唇看著眼前的女人，不明白從她那張37度的嘴里，怎么會說出這么冰冷的話來。

他們是從高三畢業就開始在一起的，今年35歲，整整過去十幾年的時間。

期間吵過無數次架，每一次，都是他先低頭。

最近因為她突然找到自己說懷孕了，所以一直在討論結婚。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她說自己懷孕了，陸鳴都打算放棄這段感情了，他相信，對方肯定也是這么想的。

畢竟都35歲了，女人到了這個年紀，懷孕就是高齡產婦，如果打了，風險太大。

陸鳴低下頭，唇齒交戰，無力地切著盤子里價格不菲的雪花牛排，提議來這里談，也是她的想法。

回想跟她在一起的十幾年，自己幾乎事事都聽她的。

然而，她每次總能找到理由和自己大吵一架，消失一段時間，又突然出現。

陸鳴不禁問自己，這婚，真的有結的必要嗎？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一個動不動就說打掉孩子的女人……

誒！

陸鳴從小就是班里的尖子生，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所有人都對他說，以后考上重本，等畢業了，就可以找份好工作，就可以出人頭地。

可真正到了畢業，他才發現，本科生多如牛毛。

進廠打螺絲的、送外賣的、跑快遞的，啃老的，大有人在。

他沒在家啃老，已經算是對得起父母這么多年的辛苦栽培了。

16年畢業之后，經人介紹，他進入一家教育機構擔任培訓老師，那幾年正是教育行業大熱的時候，看到別人賺得盆滿缽滿，說不羨慕，是假的。

掙扎了三年，終于下定決心辭職，和別人投資了一個培訓機構，從決定到挑選場地，再到裝修、推廣，一切準備就緒。

21年一朝禁令，整個行業受到重創，首次創業不僅沒賺到錢，還賠進了所有。

本想將之前的存的基金取出應急也因為一場病毒而被套牢。

23年才剛開始，他已經連續吃了幾個月的泡面加饅頭，嘴巴里能淡出鳥來。

可是現在看著近在咫尺的昂貴牛排，他卻沒了吃的興致。

小時候爸媽總是說，生活再難，只要兩個人肯努力，總有一天，面包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可是他們現在的生活都還沒開始，光是彩禮這關，就被卡得死死的。

三十萬彩禮只是入門。

房子、豪車、她父母的各種無理要求……

每一樣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陸鳴，你有沒有聽我在說話？”

“嗯！”

“本來我爸媽說彩禮要88萬8討個喜慶，還是我費了好多口舌才說服他們只要了30萬。婚后怕你欺負我，他們要搬過來一起住！”

“嗯！”

“還有咱們買的房子太小了，六個人沒辦法擠在一起，你得讓他們搬到老家去住。要不然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恩！”

“我說了這么一大堆，你就回我一個嗯，陸鳴，你這是什么態度啊？”

陸鳴放下刀叉，抬起頭，嘆息了一聲，困難的下了決心：“沒什么，只是覺得，這婚，沒有結的必要了。”

蘇飄飄愣了一下，旋即惱羞成怒：“陸鳴，你什么意思？你想始亂終棄，你不想要孩子了？”

陸鳴看了一眼蘇飄飄平坦的小腹，“你確定，這里面的，真的是我的孩子嗎？”

蘇飄飄臉上極快地慌亂了一下，雖然只有一下，但是陸鳴還是捕捉到了。

陸鳴赫然站起身，蘇飄飄嚇了一大跳。

“結婚的事就到此為止吧，我好累，我要回去睡覺了。”

“陸鳴，你現在已經35歲了，還一無所有，除了我沒人肯嫁給你了。我數到三，你要是肯回頭，剛剛你說的那些話，我就當你沒說過。結婚的條件可以再談，我可以再求求咱爸媽，要是不回頭，以后你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陸鳴頭也不回往前走。

“1。”

陸鳴沒有停止腳步，蘇飄飄臉上的慌亂肉眼可見。

“2。”

陸鳴的身影已經來到西廳門口，蘇飄飄激動站起身，打翻了面前的紅酒杯，血色灑了一桌，昂貴的雪花牛排毀于一旦。

叉子憤怒一丟，她再抬頭，西餐廳哪還有陸鳴的身影。

“該死！”

蘇飄飄著急忙慌追了出去。

“小姐，您還沒結賬！”

……

‘我數到三，你要是不回頭，以后你就再也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蘇飄飄這個口頭禪曾經陪伴了他整個青春，之前他只覺得這是愛的表現，如今看來，是多么令人惡心。

西餐廳外的馬路上車水馬龍，這個世界很喧囂，萬家燈火，卻沒有一盞屬于他。

這操蛋的人生啊！

沿著馬路一直往前走。

不知不覺來到橫河江邊。

夏季的晚風依舊帶著令人窒息的燥熱。

陸鳴不止一次在想，如果人生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還會不會過成現在這個樣子？

“天天鬧，天天鬧，煩不煩啊！還30萬彩禮啊，我上哪給你變出來，你們家是想逼死我嗎？我都不介意喜當爹了，你們還想怎樣？”

崩潰聲忽然傳入耳中，不用看，陸鳴也知道，又是一個被高額彩禮逼瘋的天涯淪落人！

這鬼世界……

輕嘆口氣，下一秒，一個人影陡然往自己身上撞了過來，接著，身體便失去了重心。

大哥，你要自殺就自殺，看清楚前面有沒人再跳啊！

噗通——

無妄之災，待陸鳴反應過來，已經耳鼻喉渾身上下有孔的地方瞬間被灌入滿滿的水。

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

“有人掉水里了，快救人！”

“……”

“陸鳴……”

“……”

“叮叮叮叮——”

好熟悉的下課鈴聲！

有多少年沒聽見了。

“陸鳴，陸鳴，我在跟你說話呢，你究竟有沒在聽？”

恍惚間，陸鳴似乎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一個很漂亮的小女孩，大概十七八歲的年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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