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如注,像斷了線的珍珠,敲打著漆黑的傘面。
某烈士陵園。
程諾此時戴著一副墨鏡,神情肅穆的站在了一處墓碑前,遺像上的男子面對著照相機露出了燦爛的微笑,當時的他,是那么自信的覺得自己一定能平安歸來。
而在這張遺像下方,則印下了五個字——安河烈士墓。
曾幾何時,這兩年來,他幾乎每天都在膽戰心驚,生怕自己下一秒就會身首異處,接著來到了這處陵園陪著安河。
而如今,他終于做到了,他代表中國警方,成功瓦解了商業罪犯的大部分勢力,那些始作俑者已經盡數落入法網。
想到此,程諾頓時長出了一口氣,揉了揉此時有些酸澀的眼睛,放下了一束黃色的菊花,時隔兩年,他終于能夠光明正大的站在這里,給他曾經最好的兄弟獻花,告訴他,他們的心愿終于達成了。
“下輩子還做兄弟吧。”
留下這句話,程諾重新戴上墨鏡,轉身不再猶豫的朝著墓碑的反方向走去。
安河,你的在天之靈,一定能夠安息了。
……
“程諾同志,在此次商業調查中逮捕頭號犯人圖狼的行動中做出重大貢獻,上級特批,記其特等功一次,授予警司職位及肩章!”
“謝謝大家!”程諾此時熱淚盈眶的戴上了那頂象征著身份的帽子,穿上了那身他曾經夢寐以求的制服,他曾經無數次以為,自己再也回不到警局了。
但好在,正義終究戰勝了邪惡。
“程諾啊,你這次,做得非常好!上級都很看重你啊,怎么樣,接下來有什么打算?”此時的市局局長微笑著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包容和激賞之色。
程諾在剛剛的表彰大會上已經做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致辭,所以此刻他的心情十分平靜,他微微一笑,看著自己肩頭閃閃發光的肩章,低聲道,“既然上級交給了我這么重要的職位,我就會對得起這個職位,好久沒有參與案件了,接下來,可能會打算出警吧?!?
“出警?”局長先是一愣,隨即便哈哈大笑,“傻孩子??!這都是刑警做的事,你現在已經成了警司,老老實實的蹲辦公室就行啦!”
程諾也笑了,他搖了搖頭,低聲道,“就算是……了卻一樁心愿吧,在臥底之前,我也是一名人民警察,如今這些犯罪分子犯罪幾率越來越高,除了商業犯罪之外,恐怕這類不再少數,只是不像圖狼這么高調罷了?!?
局長頓時贊許的朝著他點了點頭,隨即開口道,“說的不錯,上級跟我也都是這么想的,如今不光是商業,還有各種事情,都是非常惡劣的事件,所以上頭的意思是趁現在培養出一批專業人才投身于這些案件,如今警校人才輩出,上級特意從中挑選出了一批優秀的畢業生,怎么樣,有沒有信心?”
“您的意思是,讓我來帶他們?”程諾略微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一時還無法接受。
“哎呀,你不要急,你也知道,現在這些犯罪分子都太猖狂了,其中也不乏高智商犯罪者,要是不盡快培養出一批有特殊針對性的警員,到時候一旦爆發,群眾的壓力都能把咱們壓垮!所以上頭的意思是,讓你來培訓他們,爭取盡快把他們培養成可以單獨出任務或團隊合作能力卓越的特殊小組,你擔綱此次培訓的老師,如何?”局長打的是商量的語氣,但他眼中那不容拒絕的眼神也十分堅定。
程諾略微思考了一下,反正最近也沒有什么特別的事,帶小組也能光明正大的去現場出警,也不是不能接受,也就順勢謙虛了一下,“只是我的能力有限,到時候不一定能達到組織的預期?!?
局長是個急性子,眼看他答應了也就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直接拍板定案,“行了就這么說定了,明天我就讓他們來報道,你等著領人就行。”
程諾此時頗有一種給自己挖了個大坑的感覺,但剛剛回歸警隊,他的心情還是不錯的,于是苦笑了一聲,總算還是把這件事答應了下來。
說實話,他還真的有些期待。
……
“對不起,兄弟,我辜負了你的信任。”
程諾舉著槍,滿眼痛苦的在雨中看著對面被雨幕遮掩的早已看不清臉的安河,他的身后是一排排身穿黑衣,手中同樣舉著槍的男人們,為首的除了程諾,還有另外一個臉上有一道刀疤,眼神毒辣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如今集團的董事長,外號圖狼,掌管著底下所有客戶和洗錢途徑以及商業犯罪的全部關系鏈,而此時,他在雨中點燃了一支煙,頭頂有一把黑傘,他狠狠的吸了一口,在口中滾了兩圈,接著吐出了一個濃濃的煙圈。
“很可惜——我是說,安河,你是警方的臥底,這太可惜了,雖然我從來都沒有信任過你?!彼难凵翊藭r透著嘲弄,仿佛在看著一只落入網中還在垂死掙扎的獵物。
“哈哈哈哈……”安河仰天大笑,任由雨水瘋狂的涌進他的口腔,鼻尖,卻一言不發,仿佛已經默認了此時的結局。
“程諾,動手?!眻D狼沒有再看他,而是轉眸看向了一旁的程諾。
“去死吧……”
程諾顫抖著拉開了保險絲,哪怕他的手腕在發抖,而他的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果斷,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扣上扳機的時候,對面的安河突然抬起手,猛地掏出了腰間的手槍,接著飛快的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所有人都只緊張的看見了他舉槍的右手,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左手此時正在微微上下起伏著,在做著有節奏的敲擊。
程諾卻注意到了。
然后,他淚如泉涌,卻很快被大雨所覆蓋。
那是一串摩斯密碼,意思是——
“兄弟,保重……”
“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
安河突然面朝著天空聲嘶力竭的吼了這一句話,隨著一聲刺耳的槍響,他的身影緩緩的倒了下去,伴隨著他幾年的手槍也無力的滑落到了地上,在他倒下的那個地方,血液也飛快的涌了出來,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漸漸隨著雨水彌漫了一大片。
……
“安河!”程諾猛地一下掙扎起身。
黑暗的臥室內只聽得到他拼命喘息的聲音。
此時的程諾汗流浹背,摸索著打開的床頭的燈,心臟跳的飛快,這個噩夢已經折磨了他整整兩年。
他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接著下了床走到陽臺,望著窗外黑透了的夜空,點燃了一支煙。
良久,他猛地低頭唆了一口,吐出了一個煙圈,嘶啞的嗓子含糊不清的喃喃了一句:
“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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