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噼啪。”

爆竹聲充斥著整個帝京，一處街巷里火紅一片，映的旁邊都似血一樣的妖艷。

民安街上一處小角落里，五六個蓬頭垢面，衣著破爛的人聚在一起，大的已至五六十，小的還只是三四歲的樣子。

“爺爺，那怎么了，是走水了嗎？”

褂子臟的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褲子短的都快要到膝蓋，一個頭發沒被綁住，卻雜亂臟污的到處都有的小孩子輕聲詢問著，一邊閉目養神的老爺爺，孩子明亮的雙目卻映著遠處的繁華。

“咳…咳，那個啊，咳咳…咳，是那個新開業的人間精品！那種地方可不是你這種小叫花子能去的，進去里面花掉的錢啊，是你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的！”

老爺爺邊說話邊咳嗽，估計這病已經好久了，只是沒錢醫治。他慢慢轉過頭看小孩子所在的方向，卻一直閉著眼睛，只有不斷地咳嗽才能提醒著旁邊的小孩子，他沒有睡著。

“爺爺，煙柳之地很容易賺到錢嗎？”

“小黑球，那種地方里面都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她們穿的，用的，吃的和喝的，都是有錢男人給的，每個姑娘都像是天仙一般，男人進去一趟，都不愿意出來，但這一進去散的錢財不是你能承受的，況且你今年才四五歲！”

快速的說完這些，老爺爺又開始咳嗽了，像是要把肺咳出來一樣。

小黑球拍了拍爺爺的背，撫順他的氣息，轉眼看向他身旁，躺在軟草上，蓋著露出臟棉花的被子的女娃娃。

“爺爺，里面可有男人能干的活計？”

老爺爺咳嗽了好一陣，才舒服的喘了一口氣，睜著一雙退去光華的眼索著小黑球。

“哎！那里面成了年的男人能干的是龜公，管教姑娘們的伙計，你這般大的小孩子怕是不會收的，端個盤子碗的，人家可能還要嫌你礙事！”

“嗯，我知道了爺爺。”

收回剛才拍爺爺的滿是污泥的手，小黑球抬起一張辨不清面容的臉，耀人明亮的雙眼緊緊盯著遠方，似是看到了希望，飛快地閃過一抹光芒。

火紅的那方，鞭炮已經放完，空氣里回蕩著一股喜慶的味道。人間精品的院子內多了一個三米高一米寬的大圓臺，只容一人站立，此時劉叔站在上面大聲宣布新的規矩，他身后有個六米高的大紅帳布，好巧不巧的遮住后面三層小樓高的一半，但是旁邊卻露出一些輪廓，惹得聚集在一起的客人一陣遐想，紛紛努力的伸頭，想要看清遠方的景象。

也不知是不是吳心的宣傳做的太到位，還是醉花樓之前的生意太好，圓臺下面竟然聚集了三四百人。

“感謝諸位捧場，來的客人皆有禮品贈送。我們家主子還說了，多虧大家肯賞臉，生意才能蒸蒸日上，所以，凡是來過的皆可以到賬房先生那辦一張會員卡！”

一聽劉叔說會員卡，人群中爆發出的議論都能扎破劉叔的耳膜。

“什么是會員卡啊？”

“能干什么？”

“什么意思啊？”

“……”

“貴客們，先不要急，容小的給你們解釋解釋。”

要沖破天際的議論聲，頓時就收住了，眾人齊齊的用灼熱的目光盯著劉叔。

高臺上的劉叔不禁一抖，心中暗想老子又不是姑娘，怎么這般看我！

“這會員卡啊，就是大家來我們人間精品，可以優惠的憑證，只要您有這個，以后出入我們這兒，費用就可以少些，當然您給姑娘們的打賞，小的就管不了了。”

劉叔收起驚悚的感覺，謙卑的一笑，環視眾人一圈。

這人間精品自從吳心來了之后，就建立了一個制度，凡是進來玩的客人都要交入樓費一兩。也不知道是這制度新穎還是那些男人為了炫耀自己有錢，這客流量竟然要比不收費的時候要多出一倍多，當時喜得原本還擔心的柳姨娘笑出了眼淚，恨不得親幾口吳心。

在場的男人基本都是人間精品的老顧客，一聽到可以優惠，個個都喜上眉梢，紛紛大聲詢問賬房先生在哪！

“各位稍安勿躁，辦會員卡可稍后再辦。由于今天是我們人間精品重生的日子，所以凡是進店的都免費！”

一聽臺上的人這么說，大家都歡呼一聲，吵嚷著要現在就進去，看看里面的乾坤。

劉叔掃視下面一圈，彎了彎嘴角，示意別的保安把圓臺撤掉，讓貴客們進入。幾人把圓臺抬到一邊，就束手低頭站在一旁。劉叔和另一個保安，一人一邊把那礙事的紅帳布一起拉開。

好奇的眾人，灼熱的雙目隨著紅帳布的緩緩揭開，越睜越大，有的人嘴巴大的竟然可以塞下一個雞蛋。

入眼是一片刺目的紅，兩個大紅的燈籠閃著曖昧的光懸掛在小樓的門口，從遠處綿延過來一條五六米長的紅地毯，不偏不倚的正好到眾人的腳前，紅地毯旁邊是開的茂盛的各種花，紅的玫瑰，黃的牡丹，紫的羅蘭，搖搖擺擺的展示自己的身姿，就像是姑娘們在歡迎來的客人。

雖然紅燈籠在那被風吹得一搖一搖的，但是三層小樓里卻一絲燈光都沒有，漆黑一片，仿佛沒人一樣，也許是這詭異讓眾人停住了前進的腳步。

“客官們，大可移步，放心里面可沒有吃人的妖怪！”

一聽到劉叔這么說，有些膽小又是新客的人更害怕了，原本就傳說西域來的美女帶的寵物是百獸之王，暗想會不會這是個套，其實是土匪特意引誘他們的餌呢！

但大部分口味重頗好奇又是老客的人倒是不淡定了，腳底生風的往那漆黑小樓里走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里面藏了什么寶物，那些想要走的人，就這樣無奈的被擠了進去。

三層小樓的門口原本只開著兩扇小門，吳心料到今日的人一定很多，特意又新開了兩扇門，三四百人進去的倒也不算擁擠。

當眾人把整個大廳占滿之后，不知何處亮起了一盞紅燭，緊接著又亮起了一根，陸陸續續的竟有五六根之多。男人們的目光就追著亮光不斷地轉移，不知誰叫嚷了一聲，快看那臺子上！眾人才發現大廳中央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大臺子，這臺子三米高十米寬，上面裊裊婷婷的站了一個蒙著面的姑娘，她一身白衣，手中拿著一個笛子，仿若一個仙女一般！

看著這幅景象，有些酸氣的書生已經開始吟誦“所謂伊人，在水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