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夫人的這座院子名為傾城居，本是到處有輕紗彌漫，深閨氣息非常濃郁的，只是早上的時候必定是被人打砸搶掠了一番，這個時候倒顯得到處都是狼藉的模樣。

陶安云站在原地看著那站在廂房門口的顧卿言，也沒有首先開口的意思。

顧卿言不是一個沉不住氣的人，但是覺得這樣的沉默沒有什么意義，所以她側了側身子：“若是陶姨娘不嫌棄屋子里亂的話，就請進來聊會？”

陶安云微微一笑，點頭以后就走了進來。

屋子里大部分的東西都倒在地上亂成一團了，但是顧卿言也不去看那些東西，若是有什么矮桌或椅子擋住了她的路，她就一腳踢開，絲毫沒有千金小姐的儀態。

陶安云款款而來，親自扶起了圓桌邊上的椅子以后坐下，抬眼就看到了顧卿言已經坐到了她身邊的椅子上去，而且……若不是裙擺擋住了雙腿，她應該是用了男人才會做的翹腿動作吧？

“卿言小姐似乎真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陶安云微微一笑，然后繼續說話，“既然小姐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樣子了，那么為什么還要讓我坐上這個當家主母的位置呢？

實際上在小姐被廢去嫡女身份以前，可以用嫡女的身份來暫時管理府中事務，也只有如此……你才可以在被廢去身份以前，充分的把握住對自己有利的條件。”

陶安云的話幾乎是沒有絲毫的掩飾的，聽到這番話以后顧卿言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她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她一進顧府大門就選中了陶安云。

陶安云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感覺，顯然和顧府里的其他人都不一樣，而且陶安云在這個身體原主的記憶里也是最深刻的。

那是除了顧夫人以外唯一一個會溫柔對待原主的人。

“我剛剛清醒過來，有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也有很多事情沒有弄明白。”

顧卿言也沒有隱瞞，直接就開門見山的說話，“你也看到這傾城居里已經沒有別人了，我只能找一個我熟悉的人來幫助我解惑。而陶姨娘你顯然是最合適的人。”

“可是我絕對不是合適這個當家主母位置的人。”陶安云的臉上依舊維持著微笑，但是笑容里卻帶有幾分無奈，“不過我倒是很高興你愿意相信我。可是我覺得不久以后……你就不需要我了。”

“暫時需要。”顧卿言放下了翹著的腿，然后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讓自己看上去端莊了起來，“我需要這個嫡小姐的位置，而你……需要一個可以庇護沒有孩子的自己的身份與位置。

我這個沒有了母親的嫡小姐和你這個沒有孩子的主母搭配在一起，難道不是最好的嗎？”

陶安云臉上的笑容明顯因為顧卿言口中“沒有孩子”四個字而有些僵硬，但是很快她就別開了臉去掩飾了自己的神情：“我在這里本是活得好好的，真的不需要那些……”

“如果你不需要，為什么要幫著蔡氏姐妹來對付我的母親？”顧卿言的神情一斂，帶著幾分殺氣看向了陶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