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活人哪有被尿憋死的？五六點多我就被一泡尿給憋醒了，盡管再怎么不愿意起床上廁所，但是我還是不得不起床。

肖宅的格局和原來的大宅院差不多，起床上廁所是必須得經過客廳的，如果再走遠點，就得去別的偏房那邊了。從肖云峰家的老宅，我就看出來他家確實挺富裕的，不過我也就是羨慕而已，除了抱怨兩句，并沒有什么卵用。

就在我哈欠連天，迷迷糊糊往廁所走去的時候，大廳里面出現的那個白色身影著實把我嚇了一跳。

說真的，第一眼看到那個白色身影的時候，我以為是神探邊上的那只惡鬼又跑出來了，可是當我平靜下來，仔細看過去的時候，我越看越覺得那個人是郭涵。

這個時候不睡覺，跑來客廳呆坐？我的第一想法是這個人有毛病，可是想想郭涵看著也不像是個有病的人啊。

“你也醒了啊！”郭涵注意到我站在一旁之后，她朝著我笑了笑，在這漆黑的客廳里，除了一點兒光亮之外，到處都是漆黑的。

郭涵的這一笑，差點把我嚇背氣了過去，這笑容和鬼一般，雖然是微笑，但是那雙漆黑的眸子，顯得這笑容越發的詭異。

“呼~呼~”接連喘了幾口大氣，我才緩和了過來，“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

“想不到你這個會捉鬼的天師也會怕這個啊！”郭涵有點陰謀得逞的味道，現在她的這個樣子，和先前深夜時完全不同，但是這一切我并不知道，在我的心中，郭涵是個神經大條的所謂的黃花大閨女。

“我哪里是個天師，我就是個半吊子而已，算了不說這些了，話說你這個時候不睡覺，呆在客廳干嘛呢？”現在都這么熟了，自己的那點底子遲早要被郭涵知道，所以我就沒了繼續裝逼的打算，反倒問起郭涵這個時間不睡覺干嘛。

“我想到自己的父母了。”郭涵的聲音很低，臉上寫滿了悲傷。

我安慰了郭涵幾句，一泡尿憋著也實在難受，就起身去上了個廁所然后繼續睡覺去了。

早上起床的時候，郭涵已經做好了早餐，肖云峰坐在桌子上正在等著我。

吃早餐的時候，肖云峰對我說，今天十二點過后是我爺爺的頭七，晚上記得早點回來。我爺爺對你的事情，應該還是很不放心的。

我點了下頭，算是把這事情放在了心里，吃完早餐，我就去到了醫院。

交班還是老樣子，老人不說一句話，等到我收拾完他才慢慢離開。這老人我越看越覺得奇怪，可是還是那種感覺，我怎么都說不出來。

走一步看一步吧，這人，還能被一些瑣碎的事兒，膈應著不成？

昨天晚上又死人了，同樣的都是女人，同樣的死法。

對這事兒，警察已經立案了，說是故意謀殺，兇手是個連環殺人犯，在國家的其他地區也出現過。至于警察說的這些，我也就是笑了笑，再說了我也沒必要屁顛屁顛的跑去和他們解釋說，這是鬼做的。

如果我這樣說了，指不定會被當成神經病送去精神病院，再或者告我一個妨礙公務罪。

對于這些事，自個心里明白就行，在這同時，我也希望警察真的可以把那些人給揪出來，這也免去了我一大麻煩。

等到我晚上回去的時候，肖云峰和郭涵拿著一大把的紙錢正在屋外頭燒著，肖云峰的嘴里還念念有詞。

我看到了，也跟著過去抓起一大把紙錢開始燒起來。看到這里面還有十塊的紙錢，我就不懂了。肖云峰說，老爺子一生勤儉，他用不習慣那些大額的鈔票，這些十塊的給他多燒點。

燒完紙錢，我和肖云峰就去了靈堂，等老爺子回來，只不過郭涵沒有跟著過來，而是一個人跑去臥室了。

回魂夜忌諱生人隨便出現，雖然老爺子不是惡人，但是這也是非常忌諱的。而我和肖云峰在靈堂，拿著引魂燈，幫著老爺子指引回家的路。

11點，引魂燈的火苗很小。

剛過12點，引魂燈的火苗突然大了起來。

看到引魂燈的異象，肖云峰滿臉的激動，他望著靈堂外，我隨著他的目光望去，發現肖老爺子正一臉微笑的站在門口，看著我們。

肖老爺子說，他現在已經是只鬼了，哪敢再進靈堂，玷污先祖。

等到肖云峰和老爺子敘完舊，我才走上前，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肖老爺子。

對我說的，肖老爺子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他望了望我，他說，能把你胸口的鬼頭給我看看嗎？

我掀起衣服，胸口的那個鬼頭現在有點暗淡，看來和女鬼的那次爭斗中損傷了不少的元氣。

這個鬼頭，肖老爺子也看不出來一個所以然來。不過對于那個養鬼的道人，還有老王頭的事情，老爺子說，能避開就避開，實在不行了就去找陳天。

“老爺子，這次回來了你還走嗎？”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肖云峰也在一臉急切的望著肖老爺子。

“你還沒有契約鬼吧。”肖老爺子看著我，他沉思了一會兒，“守夜人的身邊都跟著一只鬼，你是知道的吧，而維系守夜人和那只鬼的就是鬼契，只是這契約對于守夜人來說，太耗費精力了，你是五鬼命，我怕你吃不消。”

我看到老爺子的樣子，我就說，沒事，這么多年我都活過來了，我也不在乎這些了。

鬼契說起來很簡單，但是做起來卻沒這么容易，第一點得雙方都愿意，不然你契約的這只鬼，憑什么給你賣命。這一點已經沒什么疑問了，可是第二點對于我來說，卻無異于難于登天。

肖老爺子說，種下契約的人，必須生命力旺盛。但是看看我現在這樣子，陰陽缺失，五鬼命，哪里和旺盛沾得了邊。如果是非要種下契約也不是不行，但是我本身就是五鬼命，以后身邊常跟著一只鬼，這會讓我多災多難。

“沒事，現在的我已經多災多難了，再說了，就算有解決不了的事情，不是還有瘋子和您老人家嗎？”

肖老爺子還是沒同意，他問我李梅呢，不過當他看到我臉上落寞的表情之后，深深的嘆了口氣，他說，鬼契可以讓李梅復活，你知道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鬼契可以讓李梅復活？我的心中如劈下來一道驚雷，但是看著肖老爺子，我把牙齒死死的咬著。

我說，李梅走的時候笑的很美，可能她覺得這對她來說，是種解脫吧。

肖老爺子笑著，他說，有種辦法可以讓李梅重新出現。我就問他到底是什么辦法，肖老爺子沒告訴我，他說，現在的你，知道這些了，只會給自己徒增麻煩。我給你一個希望，你努力吧。我知道，你喜歡李梅了。

老爺子又說，都說人鬼殊途，可是我太爺爺的老婆就是一只鬼，小軒，你要知道一點，人定勝天。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肖老爺子成為我的被契約者，在心里，我覺得這是我力所能及的做到的最大的補償，哪怕自己會變得命運多桀。

肖老爺子交給了我鬼契的咒語，然后告訴我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就在肖老爺子頭七的這天，我們開始了契約。

“咬破自己的手指，逼出一滴鮮血，滴在我的頭頂。”

我依言咬破自己的手指，在我的血剛滴在肖老爺子的頭頂的時候，那滴血卻飛快的融進了老爺子的身體。

隨著這滴鮮血離開體內，再加上從肖老爺子身上傳來的一陣陣氣息，我突然發現自己好難受，可是我沒敢放棄，我的嘴里依然念著咒語。

“天道，地道，人道，我行其道······”

我念咒的語速越來越慢，而且額頭上冷汗密布，肖云峰在一旁雖然擔心，但是他卻一點忙都幫不上。

胸口的那只鬼頭不知道什么時候跑了出來，圍繞在我的周圍，不停的旋轉著，就在我咒語即將念完的時候，那個鬼頭突然紅光一閃，直接就沖進了肖老爺子的體內。

肖老爺子也感覺到了那只鬼頭，但是現在契約已經到了最后一步，他不敢隨便亂動。

“穩住自己的心神，別強求，慢慢的把咒語念完。”

“智慧清明，心神安寧。”我臉上的肌肉幾乎都快皺到了一起，但是我依然沒敢停，繼續把剩下的咒語念完，“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昭昭其有，冥冥其無······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完最后的一句，我全身上下都已經濕透了，這比我上次為李梅續命還難受，上次僅僅只是疼痛，這次不止是疼痛，就連精神上也好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折磨一般。

肖老爺子看著我說，人與鬼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想要強行的契約一個鬼，承受痛苦是不可避免的。

只是，那只鬼頭卻進入了肖老爺子的體內，這就連肖老爺子也是連連搖頭，說不出一點話來。在我的胸口，也什么都沒有了，只是那只鬼頭消失之后，我發現我的心莫名的空，就好像丟失了什么東西一樣。

鬼頭不停的在肖老爺子的身體內游走，在他蒼白的皮膚下面，我還能看到點點紅芒。

契約完成之后，肖云峰就立馬把我送回了房間，他說，我太累了，需要休息。

我本來就累了，看到肖云峰一臉的喜色，我知道他想念自己的爺爺，本來還有很多話要問的，現在還是把時間留給這爺倆吧。

“爺爺，我好想你。”

“呵呵，沒事，爺爺一直在看著你呢。”肖老爺子微微一笑，不過他的嘴張了張，想說點什么，但是卻忍住了，“以后少出去，還有那養鬼為患的邪道，既然我已經回來了，就留給爺爺和陳天去對付吧，這已經不是你們可以攙和的了。”

其實肖老爺子嘴里的話是想說，死而不僵，臭而不腐，卻能行動，是為行尸。而那些人的死因，無一例外的都表明，是有行尸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