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呢，芯兒也是剛來一會兒，況且我看著這書一點也不覺得無聊，”說著還對鳳帝揚了楊手中的書。

“好看嗎，”鳳帝一看，原來是一本他空閑時看的游記。

“還可以，就是有的字不太能認識，只能靠猜。”

雖然她沒學過幾天這繁復的古代文字，但是結合她在現代學的知識，簡單的字她還是認識的。

“猜？你這說法倒是稀奇，要是人人都像你這樣認字靠猜的話，那還要識字先生有何用，”鳳帝聽到寒月芯這么說自是哭笑不得，哪有人認字是向她那樣的。

“那是因為芯兒聰明伶俐啊，根本都用不到教書先生，我這叫自學成才，”說完還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寒月芯完全把鳳帝當成了一個普通的長輩，一點也沒有把他當皇帝的自覺，正是她這在鳳帝跟前‘肆無忌憚’的模樣，讓鳳帝越發寵愛這個外孫女。

“是、是、是、我的芯兒最聰明了，都不用人教都是自學成才的好吧。”

“那是，”說著還一臉傲嬌的抬起了她的小腦袋。

“你啊！小調皮，”鳳帝抬手揉了揉寒月芯毛絨絨的小腦袋。

“啊！外公，人家的頭發都要被你弄亂了，”為什么他們都喜歡來揉她的頭發呢，師傅他門是這樣，現在外公也是，對了還有那個叫穆驍戰的也是。

鳳帝就這么一臉慈愛的看著寒月芯在那里耍寶。

這時夏攬聆把奏折給搬了進來，輕輕的放在了炕桌上，鳳帝也就不再去管寒月芯，拿起奏折看了起來，一點兒也沒有避諱的意思，可見這樣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寒月芯見此也不再說話，默默的走到了書桌那里，練起了字。

后殿一時安靜的只余下筆尖劃過宣紙的聲音。

寒月芯想起她第一次在鳳帝跟前寫字的畫面，只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就連她自己都看不過去。

看看現在，多練練還是有效果的，這字可是比以前漂亮多了。

她就一個人兀自在那里欣賞起了她的‘墨寶’來，還會時不時冒出一句‘不錯’來，聽得旁邊的人是忍俊不禁。

鳳帝看到這樣的寒月芯也只是微笑著無奈搖了搖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外室響起了內侍的聲音。

“啟稟皇上，十二王爺求見。”

就是這十二王爺讓她下筆的手頓了一下，墨汁順著筆尖滴在了蒼白如雪的宣紙上暈染開來，就像她此時的心情一樣，五味成雜。

寒玉蓮乍一聽到十二王爺這幾字也是嚇了一跳，她們進宮了這么多次，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憐憫小姐，竟然從來沒有一次讓她們遇見過他，可今天·····。

她下意識的往寒月芯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她家小姐愣在了那里，寒玉蓮不動聲色的輕輕拉了拉寒月芯的衣服。

寒月芯回神看向暈了一圈墨汁的宣紙，也沒有扔，就著暈染開來的墨汁寫起了字，但是再也沒法像先前靜心了。

“噢！沐兒來啦，快讓他進來，”聽見鳳紫沐來了，鳳帝也是真的高興。

鳳紫沐一進到后殿就看見了在書桌前的寒月芯，他也只是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衣袖下的手緊握成拳，眼瞼低垂，遮住了眼里的光華：“兒臣給父皇請安。”

“起來吧，芯兒這是你娘的十二弟，你的十二舅舅，”前面的話是對著鳳紫沐說的，后面是對著寒月芯說的。

“芯兒見過十二舅舅，”舅舅二字不僅刺痛了她的心，同時也讓他心痛的差點失態。

“沐兒，這是你紫蘭皇姐的女兒寒月芯，你還沒有見過吧，今天特意進宮來看朕，這小丫頭古靈精怪的有趣極了。”

“芯兒無需多禮。長的倒是和紫蘭皇姐真像，”他怎么會不知道她，就像個花間的小精靈一樣，既調皮又可愛。

“是啊，也像極了她，”后面的話只是輕聲喃喃，除了鳳紫沐和夏欖聆其余的人都沒有聽見，他也沒有想讓他們回答他：“過完年你就二十三了吧，朕已經和大臣們商議好了，你的婚期定在了明年的二月中，禮部那邊已經在著手婚禮的事宜，你也要回去好好的拾掇拾掇你的王府，可不能在向以前一樣隨意。”

“兒臣明白，”除了先前看寒月芯的那一眼，后面他的眼神就沒有在看向她，他怕鳳帝會看出端倪，也怕見到她失落隱忍的樣子，那樣他怕他會忍不住失態。

鳳帝又和鳳紫沐講朝堂上的事情，一點也沒有避諱寒月芯。

寒月芯重新回到了書桌后練起了字，耳邊都是鳳帝和鳳紫沐的說話聲，可是她卻一句都沒有聽進去，腦海里只有‘你的婚期定在明年的二月中’這幾字在腦海里徘徊。

她多想抬頭看看他現在是什么樣的表情，她想，應該是歡喜的吧，畢竟成婚可是喜事，而且看外公現在對他的樣子，問鼎太子之位那也是遲早的事情。

心亂了。

本就寫的不好的字，現在更是不能入目，右手使勁的握著狼毫筆桿，險些把筆桿給握斷。

仿佛只有這樣，心，才不會那么痛。

寒玉蓮上前從她手里拿出了狼毫筆，假意在洗筆池里洗筆。

可能小姐自己沒有注意，但是她站在一旁卻知道，皇上不管是看奏折或者是和誰說話的時候，總會時不時的抬頭看看她，要是被皇上發現了小姐的異常，那可如何是好。

“皇上，寒丞相求見，”門外此時又響起了內侍的聲音。

“先帶他去議事殿，朕一會兒就過去，”寒繼承這時候來也不知道會事什么事，要是是關于貊離的事情可不能讓芯兒知道：“芯兒、沐兒你們兩個就先退下吧。”

“兒臣告退。”

“芯兒告退。”

看著兩人走遠了，鳳帝才起身往議事殿走去。

外頭的太陽已經升的很高了，內侍把手里拿著的一把油紙傘打開遞給了寒玉蓮，寒月芯卻率先接了過去，先一步出了御書房緩緩往宮門方向走去。

而他，可能是暫時無事，也可能是為了配合她的腳步，走的也是很慢很慢。

不管是他還是她，都理智的知道必須要放下，可是人的心哪是那么容易控制的，‘掉了’就是‘掉了’，如果那么容易找的回來，世間上怎么會有那么的癡男怨女。

她多么希望這條路能遠點、在遠點，永遠沒有盡頭該多好，可這只是她的奢望罷了。

從御書房到宮門口，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頭看一眼他。

寒月芯回到寒府，已經快中午了，陪著鳳紫蘭吃完飯后就回到清馨院，一個人鉆進了房里，獨自靠坐在軟踏上看書，一直到晚上，和平時似乎沒有沒有什么兩樣。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書上的字她是一個都沒有看進去。

這些都看在寒玉蓮的眼里，想勸她，可是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從何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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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萬物寂靜。

寒府除了走廊外，到處都是漆黑一片，映照的廊外的樹木更是猙獰恐怖，所有的人都己經睡下了，就連守夜的小廝都打起了瞌睡，唯有清馨院主臥里還有一盞昏黃的燭火，隱隱的還能聽見里面傳出說話聲。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的躍進了寒府，停在了清馨院的主臥外，聲音輕盈的，就連埋伏在周邊保護寒月芯的暗衛，和寒玉蓮都沒有注意到，可見他武功之高強。

“小姐，該歇息了，您都這樣好幾個時辰了，在怎么樣也不能和自個兒的身子過不去啊，”明明是想要說點什么來勸勸小姐，可是奈何她嘴笨，不知道該說些才能打開小姐的心結。

“桃姐姐，你聽見了嗎，他要成婚了，明明在知道他是我娘舅時起，就知道了會有這么一天，我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是我還是覺得心里好難受，桃姐姐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好像有人拿刀在挖這里的肉一樣，疼的我都不敢在呼吸，”寒月芯答非所問，拿手輕按著心口的位置，臉上也滑下了晶瑩的淚珠。

這樣無聲的落淚，看著更是讓人心疼。

“我知道，桃姐姐都知道，但是，小姐，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你也要為將軍和夫人他們想想，要是你有個什么事，夫人怎么承受的住，”寒玉蓮說著說著也跟著寒月芯哭了起來。

“桃姐姐，你說，是不是因為芯兒上輩子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壞事，所以老天爺要這樣來懲罰我。”

寒玉蓮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其實寒月芯也沒想要她回答她。

“小姐我扶你去休息吧，”說著也不管寒月芯同不同意，把她扶到了早就鋪好的床上。

“好了，桃姐姐，你也去休息吧，不用守著我，我哭過了明天就沒事了，”明明想要給寒玉蓮一個放心的微笑，可她不知道她此刻的笑容有多么的讓人心疼。

“小姐，笑不出來就不要笑了，”說話的聲音都帶著濃濃的哭音。

她們不知道她們的對話，都被窗外的那人一字不漏的給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