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澤無語地看著他，“我這是第一次見她，你想的也太多了，還什么幾壘亂七八糟的。”

興致很高的王寧海頓覺無趣，過了會兒又問他，“你到底有什么事？復活節都不出去玩，咱們來了這么長時間還沒出去過呢。”

左澤看向遠方，“重要的事，很重要的事。”

復活節放假的第一天，左澤早早就出門了，他拿著從圖書館借的雷恩市地圖在公交車上輾轉著，快十點時才到了雷恩俱樂部。復活節的法定假日里俱樂部很顯冷清，左澤滿以為雷恩青訓基地和俱樂部是在一起的，誰知道問了門衛才知道還要坐車到另一個城區，他無奈地繼續去坐公交，終于找到青訓營卻被告知基地所有預備球員和工作人員放假一周。

左澤泄氣的一屁股坐在門衛室的長椅上，他早上太興奮了沒吃早飯，又在公交車上顛簸了一上午，問來問去總算找到地方卻沒人，他嘆口氣都怪自己怎么就沒想到在法國復活節除了服務行業別的都要放假至少一周呢！

青訓營值班的門衛是個金色頭發的中年大叔，他看這外國少年滿頭大汗一臉喪氣，便用紙杯從飲水機接了杯水遞過來，“先在這兒休息一下吧，青訓營要十六號才上班，到時候你再過來，你是找人還是辦事？如果找人的話我可以幫你找電話號碼。”

中年大叔特意把法語說得極為緩慢咬字也很清楚，左澤雖然才學了不到四個月卻也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謝謝你，先生，我不找人，我是想問一下青訓營招不招人？請問您知道怎么可以加入雷恩青訓營嗎？”

那門衛在青訓營已經七八年了，期間見過很多這樣的孩子，有家長陪同的，有自己獨來的，左澤是他見過的第一個亞洲面孔。

他知道了左澤的來意帶著驕傲的笑意對左澤說：“很難，要知道雷恩青訓是歐洲最好的青訓，好多踢球的孩子都想進來，可是就我見過的一百個人里也未必有一個能通過考試。拉姆只要最棒的。”

中年大叔見左澤臉上露出迷惑的表情就放慢因談到足球而加快的語速，“帕特里克．拉姆皮隆，青訓的負責人你都不知道？他可是最好的鑒玉師。孩子如果你真的有足球天賦是逃不過拉姆那雙神眼的，好了，說說你吧。你是從哪個足球學校出來的？多大了？”

左澤看著顯然對雷恩青訓充滿自豪感的門衛大叔，不覺有些語塞，他喝了口水潤了潤干渴了一上午的嗓子猶豫說，“我二十了，沒上過足球學校，都是自己訓練。”

那大叔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左澤蹩腳的法語，重復著，“自己訓練？沒上過足球學校，沒參加過訓練營？”他見左澤點點頭，不覺搖著頭說，“我的上帝呀，要想當職業球員，都是從八九歲就開始上足球學校或者是入選青訓，而你都二十歲了。”

他在那兒搖頭嘆息著，本來就覺不順的左澤更是沮喪極了，他把水杯放下，道了聲謝就要離開。

門衛大叔這才停止他的感嘆，對左澤說：“對不起，孩子，我太驚訝了，不過說真的你很有勇氣，很勇敢。你是哪個國家的？韓國還是RB左澤這次沒有生氣，他聽王寧海說過，法國人其實有些排外更有一些法國人歧視中國人，見到亞洲面孔總是第一反應就是韓國人還是RB人，因為他們覺得中國那落后閉塞的國家不可能有人這么老遠到歐洲來，說起踢足球可能別人就更要往韓國和RB想了。雖然98年世界杯韓國和RB都未小組出線，可是畢竟進入了32強到法國來參加決賽。

左澤保持著禮貌說：“我來自中國，是中國人，謝謝你，先生，再見。”

那門衛不知是一個人值班無聊還是真的對中國很感興趣，他拉住左澤熱情地說：“中國，天啊，是那個有長城的中國嗎？哦，我在地理頻道看過，太美了，那是個神奇的國度，有很多美景還有很多美食，對了還有孔子，我家附近就有個孔子學院。”他做出扶胡子的動作，“孔子，大學者，很有名的。”

左澤被他逗笑了，“歡迎你以后到中國玩，去的話你一定不會后悔的。”

門衛大叔開心地點頭，“一定一定，等我退休就去，中國在我的退休計劃里，孩子，你一定要再來，等假期結束一定抽時間再來一次，我碰到拉姆會跟他說的，中國來的想要踢球的孩子，我會跟他提的。”

左澤心想那個拉姆如果是負責人的話怎么會聽一個看門人的推薦呢，不過看著熱情的大叔他還是微笑著道謝，好吧，起碼看到了雷恩青訓的大門，還練了會口語。

回去的路上要順利多了，左澤記住了路線不用再走冤枉路，心情卻也截然不同，去時雖然曲折卻也滿滿的期待，回來時卻有些頹喪。他去時一路想著可能的各種結果，他想到可能青訓營一聽這么大了沒接受過訓練都不可能給他機會，可是卻真沒想過會是這樣。

他想著自己少得可憐的機會，那門衛說的對，誰會給一個二十歲了還沒打過像樣比賽，沒有參加過系統訓練的外國人機會。就算真有伯樂，自己又怎么就知道自己就是千里馬呢？

回到校區附近已經過了飯點，左澤餓壞了他知道學校餐廳一定已經關門了，就在學校外逛著想找間便宜的餐館用餐，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學法語的緣故，他每看到一間店鋪就會去讀招牌，走了一會兒就看到一間咖啡店的大牌子上寫著復活節假期招短期工，他心里一動，本來自己生活費就不充裕一直想要打工，只是這幾月一直忙亂著什么也沒顧上。

左澤一邊想著一邊推開了哪間咖啡店的門，正值下午三點多，店里一個客人也沒有，柜臺上趴著一個淺褐色頭發的女孩，他走過去正猶豫著要怎樣叫醒她，那女孩直起身伸了個懶腰，看到有人在店里嚇了一跳，急忙捂住大張的嘴向左澤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