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待久了，會突然失去一切語言的能力，就算心里有萬種念頭翻騰。

但你發現，突然喪失了，哪怕說出一個詞語的能力，還好，還有一個選擇，就是無言。

周四的晚上，一位住在通州的朋友在MSN上問我：“你家有酒嗎？”

我說有。

他說：“我去你家喝兩日。”

我說行。

他補充：“備點冰塊。”

下了線，我把喝掉半瓶的杰克丹尼拿出來，發現冰塊沒了。

為了令朋友滿意，我拿了一個盒子快速出門。

在小區外面，有一家酒吧。

我推門進去，對小弟說：“能賣點冰塊給我嗎？”

小弟二話不說，給我裝了滿滿一盒，還不要錢。

我端著冰塊，愉快地走在月色下。

有朋友來做客，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何況，我已經一個人在家閉門寫作一周，好久沒說話了。

沒想到的是，朋友來了，沖我“唉”一聲，點點頭，就進門了。

然后我們相對坐在地毯上，倒上酒，放人冰塊，慢慢喝。

他沒有說話的欲望。

好吧！我欣然接受這種“無言的造訪”，也點燃一支煙，靠在沙發上，不說話就不說話。

我們也不是一句話也不說，可能半個小時說個三兩句吧。

他：“書寫完了嗎？”

我：“快了。”

他：“嗯。”

再過半個小時。

我：“你父親身體好些了嗎？”

他：“不太好。”

我：“嗯……”

那天晚上的酒，特別好喝。

12點，半瓶酒沒了。

朋友起身告辭。

我送他到樓下。

月光很亮。樹影婆娑。

走了！

好！

我看他遠去的身影，心里有些酸楚。

一個特別善良的好人。

事業有成，卻一直單身。

前段時間他母親生病離世，如今父親也病了。

父親在病中責備他不結婚生子。

他無言以對。

他在MSN！對我說：人生很苦。

我無言以對。

看著他離去，我轉身回家，

心里盼望這點小酒，能給他一夜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