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隨你。”樓九闕好心情地重新閉上眼，沒有過多地去計較她說的話。

顧沉歡見他突然不繼續追問了，心里莫名有了幾分失落。于是她又重新拾起一顆石子，丟向湖面，然后“噗通”一聲，沉入湖底。

其實她很好奇這是一個什么地方。如果按照時間推算，應該是離安陽城不遠才對，可是為什么騎了那么久都沒到？現在樓九闕受了傷，自己又不認識路，唯一的辦法也只能等到天亮了再說。

“喂，樓九闕。”她輕輕叫了他一聲。

沒有回應。

“喂我說樓九……”

話還沒說完，唇間忽然一股涼意襲來，溫潤而霸道，讓她瞬間呼吸困難。

原來他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坐起來靠近自己。顧沉歡想睜大眼睛看個明白，但是全身上下就如電流竄過般讓她忍不住閉上了眼。

蜻蜓點水。

“還說不喜歡，明明陶醉了。”戲謔的聲音響起在耳畔。

“你！”顧沉歡臉上一熱，慌忙別過臉去。本想說的話卡在喉嚨之中怎么也發不出聲來，她竟然沒有力氣生氣？

樓九闕看著她略帶羞澀的模樣，莞爾一笑，重新躺回了草地，對著天空閉上眼。不一會兒，便有了睡意。

許久沒有動靜，顧沉歡幾乎不敢回過頭去看他。可是這么安靜，實在是有點不像話。緩緩回過頭，見他的胸口平穩而和緩地起伏著，看似睡著了。于是這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她悄悄往他旁邊靠了靠，垂眸往他臉上看去。

月光灑在他絕美的臉上，安詳且美好。長長的睫毛闔在下眼瞼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人說薄唇之人薄情，而樓九闕就有一張性感的薄唇，所以他剛才對她做的那些動作，也全然只是調戲之舉，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呢？

她再次想起了洛安，那猙獰的表情清晰地展現在眼前。是不是他生氣起來，也跟洛安一樣可怖？對了，那天在盛城外的山上，自己突然造訪冷不丁地打擾了他，令他差點沒殺了自己，那時的他很可怕，如同還未馴服的野獸。難道他有什么難言之隱？

思及此，顧沉歡忍不住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明知道他已經睡了，卻還是這么做了。

“啪”一聲，她的手被輕輕握住。

“別動，睡覺。”簡單的幾個字，仿佛命令一般，讓她無法拒絕。

“好。”她答應著，在他身側躺了下來，對著他闔上眼。不過幾秒的時間，竟然安然睡去。

樓九闕睜開一只眼看了看她，微微一哂，輕輕將她的頭埋進自己的胸口，又用外衣蓋在她身上，護著她，閉上眼。

郊外的清晨總是寒涼的，尤其是在湖邊。

顧沉歡一個哆嗦醒了過來，她揉了揉睡眼，從草地上坐起。她看了一眼周圍，發現樓九闕正在一旁喂馬，他一手拿著馬草，另一手輕輕撫摸著馬頭，十分溺愛。“醒了？我們走吧。”聽到動靜的他忽然說道。

“你的傷怎么樣了？”

“無礙，放心吧。”

馬兒吃飽喝足，愉悅地揚起了前蹄嘶鳴著。樓九闕仿佛聽懂了一般一直安慰著它。顧沉歡撿起蓋在她身上的衣服，走過去遞給他，倒沒有過多的話語。一切看起來是那么和諧和自然。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們便到了柳媽家。

衛離聽到聲音，第一時間迎了出來，她之前時刻擔心著她的安危，后來又聽阿坎說九爺會去找她，這才有點放心，不過說放心也是假的，天知道她有多么緊張。

“小姐你沒事吧？”顧沉歡一下馬，衛離就四處查看她的傷勢，就怕她萬一受了個什么傷。

顧沉歡搖了搖頭，回身看著馬上的樓九闕道：“你要走了？”

“怎么？舍不得？”他沒正經地回了一句。

顧沉歡沒好氣，卻還是忍住了心思說道：“你身上有傷，還是先好好休息一下。”

“我自有分寸。”樓九闕說著便調轉了馬頭，又道：“你最好少接觸傅其琛，他可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么簡單。”

顧沉歡聽罷，心道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難不成是派了人在四處監視她么？沒理由啊。畢竟他倆也不是什么大仇家，他沒必要這么做。不過話說回來，似乎她的一舉一動，還真沒逃過他的眼睛，甚至她都不知道一直以來他都在做些什么。

“駕！”樓九闕見她面露狐疑之色，也不等她多問，一揚馬鞭顧自離去。其實有些事，現在還不是時候知道。

顧沉歡看著他的背影，心中疑慮愈加。

“沉歡姐姐！你終于回來啦！”阿坎從里面跑出來，隨即她的衣袖道：“你可擔心死我啦！”

她看著她嬉皮笑臉鬼靈精的模樣，點了點她的頭道：“看你的樣子，哪里有擔心了？”

阿坎吐了吐舌頭，不置可否。

“對了，柳媽傷勢如何了？”

“柳媽沒事，只不過……”阿坎低下了頭，意猶未盡，她略顯為難地癟了癟嘴，小心地窺視她的神情。

“話不要說一半。”顧沉歡皺了皺眉，直覺告訴她，出事兒了。

“只不過大夫被那猥瑣的胖子給綁走了！”衛離很是時候地接上了話茬。

難怪阿坎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原來是怕她責怪她。“所以，我是必須要去救他了？”

“是啊，沉歡姐姐，好人做到底，這大夫醫治好了窮秀才的腿傷，城主兒子必定會知道，據說他要公開責罰大夫呢，還要讓那個花魁在旁邊看著，說如果她再不答應他，他不僅要再次打斷那秀才的腿，就連這大夫的手也要砍下來！”

“這簡直是仗勢欺人！小姐，不能袖手旁觀啊！”衛離聽罷，立即憤憤說道。

當然，這人她是必須救的，畢竟在那之前她應允了大夫說，出了事由她承擔。不過她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么大，她能有什么不拋頭露面而且又能幫助到他們的一舉兩得之法呢？“什么時候會公開責罰？”

“大概是午時過后的樣子。”阿坎歪著腦袋道。

“好，現在我們就進城。阿坎，呆在這里照顧柳媽。”

“啊？”阿坎顯然沒想到她竟然會把她留下，忙忙搖頭道：“我不要，我要去城里，沉歡姐姐，你就答應了我吧？”她一邊說一邊不停搖著她的胳膊，使出渾身解數撒嬌。最后結果，可想而知。

于是當衛離無奈地看著兩個遠去的身影的時候，也只能這么哀聲嘆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