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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及明,及明……

現實里,他是個欠了一屁股債的窮小子,被張老板的人追得像條喪家犬,躲在橋洞下啃冷饅頭,聽著遠處的鞭炮聲過除夕,連家都不敢回,怕牽連到家人。現在穿越到這鬼地方,他成了個連名字都快被人忘了的壯丁,還是被追著跑,只不過追他的人手里多了刀棍,腳下多了萬丈懸崖。

“呵。”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這老天是跟他較上勁了?不管在哪,他都得夾著尾巴逃,逃到最后,還是沒路。

“別躲了!”歪嘴官兵已經繞過了那叢半人高的野蒿,手里的鐵尺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再退一步,摔下去連個全尸都沒有!”

李及明緩緩轉過身。

風更大了,掀起他額前的亂發,露出額頭一道新疤——是昨天被官兵用刀柄砸的。他低頭往下看,心口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縮緊。

懸崖底下哪有海?是翻著白浪的怒濤,灰綠色的浪頭像餓極了的野獸,一頭撞在黑色的礁石上,碎成漫天的白沫,又被后面的浪頭推著,卷成更大的漩渦。那些礁石長得猙獰,有的尖頂直愣愣戳向半空,離崖壁不過數尺,像一排倒插的鋼刀。方才若是再退半步,怕是此刻已經順著陡坡滾下去,撞在某塊礁石上,骨頭都得碎成渣。

“我跟你們走。”李及明突然開口,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他摸了摸胸口的鈴鐺,鈴鐺被體溫焐得有了點暖意,“能不能……讓我給家里捎個信?”

歪嘴官兵愣了愣,隨即嗤笑一聲:“捎信?到了河工上,你還能活著見人?”他揮了揮鐵尺,“少廢話,過來!”

鐵尺帶起的風掃過臉頰,李及明突然想起現實里,張老板的手下也是這樣揮著棍子逼他:“還錢!不然卸你一條胳膊!”

那時他怕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磕頭,說再寬限幾天。

可現在,他不怕了。

反正都是一死。在現實里被打斷腿,躺在橋洞下爛掉,和現在摔下懸崖,被浪濤卷走,有什么區別?不過是換個地方疼,換個方式死。

他看著逼近的官兵,又看了看底下翻涌的浪濤。風卷著浪沫打在他臉上,涼得像王清送他出門時,落在手背上的淚。

“王清。”他輕聲念了句,手指緊緊攥住胸口的鈴鐺,鈴鐺“叮”地響了一聲,很輕,被濤聲蓋得幾乎聽不見。

然后,在官兵錯愕的目光里,他松開了抓著巖石的手,身體往后一仰。

墜落的瞬間,他好像又聽見了鈴鐺的聲音,還聽見王清在喊他的名字,隔著很遠很遠,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的。

風在耳邊呼嘯,崖壁上的碎石擦著他的胳膊往下掉。他閉上眼,想,或許這樣也好,至少不用再逃了。

“他娘的!跳了?!”

官兵頭目啐了口帶血的唾沫,粗糲的手掌狠狠拍在崖邊的巖石上,震得指縫里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他瞪著底下翻涌的浪濤,三角眼因暴怒而擠成一條縫:“都愣著干什么!給老子追!順著崖底的礁石灘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少一根頭發絲,仔細你們的皮!”

兩個小兵縮了縮脖子,不敢反駁。領頭的歪嘴兵探頭往崖下瞅了眼,喉結滾了滾:“頭……這浪也太急了,底下那些礁石跟刀子似的,就算是條魚,被浪卷著撞上去也得碎了……怕是……”

“怕個屁!”頭目一腳踹在他屁股上,“官爺要的是個結果!就算是碎尸,也得給我撈幾塊骨頭上來!走!”

三個官兵罵罵咧咧地順著崖邊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道往下挪,石壁上的青苔滑得要命,歪嘴兵走了兩步就摔了個趔趄,手忙腳亂抓住一根野藤,才沒跟著碎石滾下去。崖頂的風還在吼,浪濤撞礁石的悶響像重錘,一下下砸在他們耳膜上——誰都知道,這一搜多半是白費勁,可官爺的命令,誰敢違。

與此同時,王清慢慢的蘇醒過來,一步步的去找李及明的蹤影,卻始終沒找到……

及明,及明,王清一邊跑一邊呼喊,一個不好的念頭冒出來,就像藤蔓似的纏得她心口發疼。她想起及明說過,官兵抓壯丁有多兇,想起村西頭王大娘哭兒子的模樣——她兒子去年被抓去修河,至今杳無音信,王清不敢想象,剛及明被官兵一直追著,現在是怎樣的。

作者努力碼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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