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晉王府日常
- 打工妹穿魏:哄好權臣司馬昭
- 娜娜吶吶吶.
- 10197字
- 2025-08-29 11:29:28
“夫人仍未醒么?”
司馬昭立在門外,眉峰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的焦灼。
如今已至正午,蘇瑤自昨夜睡到現在,一點東西都還沒吃。
門口的侍衛雙手捧著食盤,指尖微扣,輕輕搖頭——這些飯菜都是剛做好就端來了,涼了又端回去,再換熱乎的來,至今未動一口。
“夫人從不如此嗜睡……”
他越想越覺不對勁,抬手推開房門徑直而入。進去便見蘇瑤仰臥在床上,被子都掉在了地上,發絲散亂地貼在枕間。
司馬昭見狀無奈搖頭,邁著輕步走到床邊坐下,先是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指腹摩挲片刻,確認沒發燒后才悄悄松了口氣。
“不要離開我……”
蘇瑤眉頭微蹙,眼角泛著細碎濕意,嘴里念叨著,夢里的她正在參加外婆的葬禮……
司馬昭卻沒聽清,俯身下去,側著頭將耳朵湊到她嘴邊,氣息放得極輕,可她已然說完了。
見她睡得正香,司馬昭本不想叫醒她,可如今已經正午了,她也該吃些東西才好。
“夫人……夫人?”他指尖輕輕搭在蘇瑤的手臂上,微微晃動,語氣里滿是溫柔。
蘇瑤皺著眉頭,臉上寫滿不樂意,猛地翻過身去,抬手擺了擺:“不起不起!不要叫我,我再睡一會……”
可司馬昭卻不依她,伸手將她輕輕拉了起來,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另一只手撿起地上的被褥,仔細蓋在她的身上。
他垂眸看著她,輕聲說:“夫人,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怎的如此嗜睡?”
蘇瑤一聽是司馬昭的聲音,瞬間清醒,身子往后縮了縮,連忙推開他挪開了位置。
“呃……沒有沒有,我只是……天氣變涼了,犯困,只想睡覺。”
“那也要吃些東西才好,如今已經正午了……總這么睡著不吃東西,身體可怎么熬得住?”司馬昭說著,又要伸手去拉她。
蘇瑤猛地往后躲,挪了挪身子就要下床去。
“還未更衣。”司馬昭再次叫住她,趁她停頓的間隙,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難讓她掙脫。
隨后司馬昭起身,走到一旁拿起她的衣服,伸手便要幫她穿上。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說著蘇瑤連忙伸手將衣服抱在懷里,指尖攥著衣襟,臉頰微微泛紅——她哪里敢讓他給自己穿衣服呢?而且他是男的,我一個母胎單身的,哪里能讓他占了便宜去?
可蘇瑤拿到衣服之后就開始犯愁:這衣服……怎么穿呢?還有這么多帶子,都是綁在哪的?好麻煩啊!
司馬昭見她手忙腳亂,指尖反復捏著系帶不知如何是好,無奈嘆了口氣,還是上手拿過了她的衣服。
他先理平衣襟褶皺,再逐一穿過系帶,仔細幫她穿上,最后在腰間系好帶子,動作輕柔得似怕碰疼她。
蘇瑤低著頭,看著他小心翼翼的模樣,只覺得奇怪:難道他平日里也幫著他的妻子穿衣服嗎?這不就是妥妥的暖男嗎?
做好之后,侍衛也端著飯菜進來了,將飯菜一一擺放好之后就都退出去,門也給帶上了。
司馬昭牽著蘇瑤的手,指尖輕輕握著她的掌心,領她到桌子邊,又扶著她的胳膊讓她坐下,拿起筷子便幫她布菜。
“呃……其實這些事情我都可以自己來的。”蘇瑤垂著眼,小心翼翼地開口。
不都說古代男尊女卑嗎?他怎么對我這么好?事事周到,連吃飯也要幫自己嗎?
“往日我常在外奔波,與夫人聚少離多,府里大小事務都由夫人替我打理著,如今閑來無事,也該由我替夫人費費心。”
司馬昭邊說邊夾著菜,夾好之后又放到蘇瑤的面前,還特意挑了塊無刺的魚肉——連魚刺都幫她挑了出來,碟子里的魚肉,是沒有一點骨頭的。
蘇瑤見他做的這些事情,心里難免有些觸動。
“那就謝謝啦!”
說著蘇瑤拿起筷子就開始吃,她剛開始是狼吞虎咽的,可瞥見司馬昭端坐的模樣,生怕他察覺到什么,便放慢速度,學著他的模樣細嚼慢咽。
吃完飯后,親衛快步走到門口,低聲跟司馬昭說了些什么,他便起身準備離開。
“鄧艾來府中議事,夫人用完飯后,可帶炎兒去花園逛逛,待我處理完事務,便去尋你們。”
“好。”蘇瑤嘴里還吃著飯,含著食物點頭應和著。
司馬昭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柔和了幾分,隨后轉身離開。
“別的不說,這里的飯菜還是挺好吃的!每一道都是我愛吃的。雖然沒有外賣,但是可比外賣好吃多了!”
蘇瑤喃喃自語,可一想到要帶司馬炎,又犯了愁:一會兒還要去帶著那小孩兒玩嗎?他會不會又哭啊?最煩小孩哭了,哭起來哭個不停。
蘇瑤從小就是外婆一個人帶大的,外婆去世后就剩下她一個人,獨來獨往慣了,對待小孩子這種需要耐心對待的物種,她自然就覺得麻煩了。
吃完了,蘇瑤起身,離開了楚玉院。
前面由侍衛引路,腳步不快不慢,直接帶著她來到了花園里。
“母親!”
剛到花園沒多久,蘇瑤正低頭感嘆著這里的景色那么美,身后就傳來了司馬炎清脆的聲音。
她回頭,就看見司馬炎笑著邁著小短腿跑過來,腳下一絆,一下子就撲在蘇瑤的腳邊上,還摔了一跤。
司馬炎仰著頭,大眼睛亮晶晶的,以為母親會像往日里一樣,蹲下來將他抱在懷里。
可蘇瑤眉梢掠過一絲嫌隙——這小孩,怎么在平地上跑著都能摔一跤啊。
他怎么這么看著我?他想讓我抱他嗎?可我哪里知道該怎么抱小孩啊?我要抱他嗎?不要吧?
“母親……炎兒想要母親抱。”司馬炎小手攥著她的裙擺,指尖微微用力,懇求的眼光望著她,像極了一只可憐的小貓咪。
“啊?抱……抱你啊?”蘇瑤不可置信地說出口,語氣里滿是遲疑。
司馬炎見狀,連忙激動點頭,眼里的期待更甚。
不管了,抱就抱吧,我之前也去過貓咖……我想想我是怎么抱貓的……蘇瑤心里嘀咕著,腦子里回想著抱著小貓的情景,緩緩蹲下身子。
司馬炎立馬伸出胳膊,緊緊摟住了蘇瑤的脖子,力道不小。
蘇瑤剛要起身時,才發覺——這小孩可比貓重多了啊!
她暗自瘋狂使勁,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輕松的樣子,手臂繃得發緊。
小蓮站在一旁,看著蘇瑤身子微微晃來晃去,生怕她摔倒,連忙伸出手來,隨時準備接著。
“簡簡單單……簡簡單單!輕得很!”蘇瑤自顧自地說著,像是在安慰自己。
“母親……您與父親,為何吵架呢?”司馬炎小手把玩著蘇瑤身上的飾品,指尖捏著玉扣,低著頭小聲說道。
蘇瑤聽完明顯一愣——吵架?莫非是夢里最后的那個情景?她哪里知道為什么啊?想了許久,才想好了說辭,反正這小孩什么都不懂,我隨便糊弄糊弄他算了,真要我說,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啊。
“這個嘛……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頭吵架床尾和……你看我們現在,不是又和好了嗎?你個小屁孩,擔心這些做什么?再怎么吵架,我們都還是你的父母啊!”
“可是炎兒,從未見過你們吵架……府里的人說您服了毒……炎兒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司馬炎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那幾個字幾乎是模糊的,帶著哭腔。
蘇瑤聽完心里瞬間一緊:服毒?他們不是挺恩愛的嗎?為什么要服毒呢?難道是因為那晚吵架的事情?
司馬炎的淚水止不住地流,淚珠順著臉頰往下掉,他哪里懂得這些,只知道平日里一向恩愛的父親母親,竟在那日大吵一架,之后父親不讓自己去看望母親,沒多久就聽說母親服了毒……
蘇瑤低著頭看向他,看見了他的淚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卻沒法出任何的聲音。
“你這小屁孩,哭什么呢?”
“自炎兒記事以來,父親在府里的日子屈指可數,從小都是母親陪著我玩兒,怎的父親一回來,就要跟母親吵架,氣的母親服毒呢?我討厭父親。”司馬炎聲聲俱下地說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可在蘇瑤聽來,她卻沒有絲毫的感觸,她從小父母身亡,沒有經歷過這些……
可她看著司馬炎哭成這樣,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反倒覺得這小孩跟她有幾分相似:小的時候也經常會被別人欺負,回到家里渾身的傷,為了不讓外婆擔心,她也總說不疼,擦藥的時候疼得落淚也不發出一絲聲音。
她抬手幫司馬炎擦去了淚水,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又輕輕拍了拍司馬炎的后背,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個母親的樣子。
“我這不是好好的在這嗎?誰說我服毒?吃了毒藥還能活啊?你父親,肯定也有他的苦衷……呃……古人云,百善孝為先,怎么可以說出討厭父親的話來呢?”
“可是父親讓您生氣,還不讓炎兒見您。”
“哦,是因為他不讓你見我,所以你才討厭他嗎?”
“因為他讓您生氣,炎兒還經常看見您哭。”司馬炎越說情緒越崩潰,哭得越來越厲害,淚水把衣襟都打濕了。
蘇瑤見狀更加慌了:這怎么越安慰他他哭的越厲害啊?我還是不擅長跟小孩相處啊!
“哎喲,好了好了好了,那我不跟他生氣了,我也不哭,你也別哭了奧!別哭了別哭了,你瞧瞧你哭的,哎喲我,你咋那么多眼淚呢?”
蘇瑤說著,將他輕輕放了下來,蹲在他的面前,掌心輕輕幫他擦著淚水。可看見他鼻子上冒出鼻涕泡的時候,又瞬間露出嫌隙。
“你別哭了唉!你再哭,再哭我不跟你玩兒了!”蘇瑤見不管說什么他都停不下來的哭,只好換個戰術,心里想著:一般小孩都吃這一招吧?
果然有效,蘇瑤說完,司馬炎立馬就閉了嘴,抽噎著停下哭聲。
蘇瑤才松了口氣,伸出兩個手指,抓起司馬炎自己的衣袖,幫他擦了擦鼻涕。
“不哭才是好孩子呢!對吧?你看你一哭,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都臟死了……”
司馬炎的情緒得到了安撫,又朝著蘇瑤伸出雙手,眼里帶著依賴。蘇瑤立馬就知道了他的意思,又輕輕將他抱了起來。
抱著他在花園里逛著,一會兒跟他聊著這些花的品種,一會兒問他今天都吃了什么,玩兒了什么,反正就是一直沒閑著,生怕冷了場。
逛著逛著,她發現司馬炎沒再說話了,余光瞥過去,看見他正安安靜靜地趴在自己的肩膀上,呼吸漸漸平穩。
這是哭累了吧?唉,總算是睡著了,不然我可不知道再跟你扯點什么了……
“世子睡著了,那奴婢就抱著他回屋里睡吧。”小蓮輕聲開口,生怕吵醒孩子。
“嗯,這兒風還挺大的,別感冒了。”說著蘇瑤就把司馬炎給了小蓮,動作輕柔。隨后小蓮抱著司馬炎,彎腰福了福身就離開了。
等她離開之后,蘇瑤才顯出原形來——真累啊,抱著他逛了這么久,肩膀都酸死了!她抬手揉了揉肩膀,趕緊活動活動筋骨,隨后走到花園的亭子里坐下。
趴在亭子的欄桿邊上,望著那花叢發呆:我到底是怎么穿越的呢?那些小說不都是什么車禍,撞頭嗎?我不過是睡了一覺啊……真倒霉,睡覺也有錯。
突然,她看見花園里有一處湖水,眼睛一亮,起身朝著那邊走去。
湖?水?哎?好像也有說跳水里就能穿回去的吧?試試!反正我會游泳,穿不回去也淹不死我。
正想著,她提起裙擺就要跳下去,身邊的侍衛連忙上前一步攔住她:“娘娘萬萬不可!此湖水深且涼,恐傷了身子!”
蘇瑤被他攔了下來,臉頰微微發燙,只覺得尷尬:忘了他們還在這守著了……得引開他們才好。
“你們……這么多人在這做什么啊?你們沒有自己的事情做嗎?”
“花園里常有蛇蟲出沒,大王知道娘娘怕那些東西,特地吩咐屬下,陪同娘娘在此。”侍衛躬身回話,語氣恭敬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感謝感謝!但我不怕!哈哈哈哈……你們去忙你們的事情吧!我想自己在這里待一會。”蘇瑤干笑幾聲,朝著他們連連搖手,試圖打發他們走。
侍衛們都犯了難:雖說大王說過府里一切事宜全聽王妃的,可是……前幾日王妃服毒的事情,大王就震怒,差點要了他們的性命,如今若留王妃一人在此,萬一出了事,肯定又要吃不了兜著走。
侍衛們雖有為難,可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蘇瑤見狀頭都大了:這些人,難道只聽司馬昭的話嗎?
“大王!”
她急中生智,立馬朝著侍衛們身后高聲喚道,聲音故意拔高幾分。
侍衛們都以為是司馬昭來了,連忙轉過身去,屈膝跪下行禮,頭埋得極低。
蘇瑤抓住這個間隙,踩著湖邊的石頭縱身一躍,投進了湖里。
“娘娘!”
侍衛們聽見水聲,連忙起身,紛紛跳進湖里——王妃若有半分閃失,他們是肯定活不成了。
蘇瑤在水里撲騰著,手腳亂揮,可還是什么變化都沒有,心里的期待落了空,又死心了。
隨后幾個侍衛趕緊將她撈了上來,蘇瑤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靠在湖邊的石頭上,聲音帶著失落:“怎么這也不行啊……我要回去……”
侍衛們都紛紛跪下,頭磕在地上:“娘娘,是屬下們疏忽,屬下該死!”
蘇瑤什么都聽不進去,這時,司馬昭趕來了。他剛踏進花園,就看見蘇瑤整個人濕漉漉的,無精打采地靠在湖邊的石頭上,臉色蒼白。
“怎么了?”
他小跑到蘇瑤的旁邊,蹲下身來,伸手緊張地摸了摸她的臉,指尖帶著擔憂。
蘇瑤緩緩抬起頭看向他,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委屈:“沒事……沒事!”
她心里苦,但她偏偏還不能說出口。
說完后,司馬昭眼神瞥向跪著的侍衛們,眼里帶著明顯的怒氣,周身氣壓低了幾分。
侍衛們見勢,立馬俯身磕頭,聲音發顫:“是屬下們一時疏忽,大王饒命。”
蘇瑤見狀,連忙湊上前,伸手捂住司馬昭的嘴巴,硬生生把那句“拉出去殺了!”給摁了回去。
“不關他們的事,是我……我突然覺得有點熱……哈哈哈,對,有點熱,你覺得呢?”
蘇瑤尷尬地笑著,手還在緊緊地捂著司馬昭的嘴巴,指尖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見司馬昭看向她的時候,她才連忙把手抽了回來,指尖微微發燙。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我是看見你嘴巴上有臟東西,幫你擦一下。”
隨后她又看向跪著的侍衛們,語氣盡量放得嚴厲:“趕緊走啊!你們沒有事情要做嗎?那么閑,還在這趴著干嘛啊?”
蘇瑤說完后,侍衛們緩緩抬頭,偷偷觀察司馬昭的反應,見他沒有說話,才連忙道謝,起身快步離開了。
蘇瑤見他們都離開之后,才輕輕松了一口氣:可不能連累了他們,是自己非要跳的。
抬頭時,她對上司馬昭的眼睛,他眼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深邃得讓她看不懂……
“你……怎么了?”蘇瑤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司馬昭搖搖頭,沒說話,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我自己走吧……我身上濕漉漉的,會弄濕你的衣服的……而且我覺得我自己挺重的……”
蘇瑤任由他抱著,不敢違抗,可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
司馬昭抱著她,手臂使了些力氣,手腕緊緊環著她的后背,生怕她滑落。
他面上沒有任何表情,蘇瑤濕透的衣服漸漸也弄濕了他的衣服,那涼意隔著衣料透到了心里……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她心里還是有氣,服毒,投湖……她不斷用這些方式來告訴自己——她已經對他失望了。
抱著蘇瑤回了楚玉院,司馬昭輕輕將她放在床上,轉身開口吩咐下人:“速去準備熱水,再備些驅寒的姜湯。”
蘇瑤猛的抬頭,心里咯噔一下——等等!今天他就非要給自己穿衣服,等一會不會還要給自己洗澡吧?!司馬昭正要起身離開,蘇瑤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服下擺,指尖攥得緊緊的。
“你去哪?”
“去制些香……泡浴時你總喜歡點著。”司馬昭回頭看她,語氣平靜。
“你……你你你,你不會要跟我一起洗吧?”蘇瑤雙眼睜大,直直看著他,手里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不讓他走,眼神里滿是緊張。
司馬昭眼里閃過一絲疑惑,眉頭微蹙:她怎么這么大反應?
“往日里,不都是一起嗎?我如今身上也濕透了……”
“不行!”
沒等司馬昭說完,蘇瑤連忙開口打斷他,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他們是夫妻,可我不是啊!我一個黃花大閨女,跟他一起洗澡?!那還得了!一會洗著洗著,指不定他還要做點什么呢!不行!絕對不行!
可抬眼看著司馬昭,他眼里還是一種自己看不懂的感覺,深邃得讓人發慌。
他不會生氣了吧?他妻子平日里都是跟他一起洗澡的嗎?我若是拒絕他……讓他察覺到了不對勁,發現我不是他的妻子,會不會一怒之下殺了我?有這種可能啊,他對自己這么好,完全是因為自己如今在他妻子的身體里……
萬一他知道自己的妻子換了人,那肯定是要生氣的,以他的脾氣,肯定會一刀砍死自己!不行不行!不能死啊,死了我怎么穿回去啊!可是我也不能跟他洗澡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辦怎么辦……
司馬昭從蘇瑤的眼里看出了她的為難,那緊張不是裝出來的,他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開,語氣放軟了幾分:“罷了,我尚有些事情還沒處理……夫人,便自己泡浴吧。”
說著,他垂著眼眸,轉身離開了,背影帶著幾分落寞。
蘇瑤緊緊盯著他的背影,直到門被關上,確認他已經離開之后,才敢大口呼吸,胸口微微起伏。
她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還好還好,嚇死我了……”
沒多久,好幾個侍女端著衣服、首飾還有香薰走了進來,躬身行禮后,便引著蘇瑤往浴房去。
蘇瑤哪里認得路?只好讓她們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來到了一間閣樓里。
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里面正中央是一大口溫泉啊!蘇瑤瞬間目瞪口呆:我的老天爺啊!在屋里泡溫泉啊!還這么大!只有我一個人!真爽!
隨后就開開心心地跑了進去,侍女上前幫她脫衣服,蘇瑤雖有些不適,手腳僵硬,可總比司馬昭在的好。
她走到溫泉邊上,低頭看著水里的倒影——啊?我不是穿到了他妻子的身上嗎?怎么這張臉……還是我自己的啊……莫非是什么障眼法?他看著我是他妻子的模樣,我看著我就是我自己的模樣?不管了不管了,先泡個澡吧!舒舒服服的。
她抬腳走進溫泉,靠在石壁邊上,舒服地松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漸漸放松。
池里飄著層層花瓣,旁邊還放置著香薰,香氣裊裊,身后還有侍女幫她擦拭著身體,動作輕柔。
“這妥妥的五星級酒店才有的待遇啊!太舒服了。”
先不管那么多了,既然一時半會兒穿不回去,就先享受吧!別的到時候再說!再扭頭看看周圍,侍女們手里都端著糕點,見她看過來,紛紛蹲下身子,將糕點遞到她的嘴里。
“嗯……桂花糕!嗯……這是糖糕!都是我愛吃的!真好,謝謝啊!一會給你漲工資!”
她心里樂開了花,不停念叨著,可侍女們卻聽不懂她說的“工資”是什么意思,只當是夸贊,連忙躬身應著。
突然,她朝著一旁的小蓮招了招手,小蓮連忙俯身下來,耳朵湊到她嘴邊仔細聽著。
“你覺得啊……我有什么不一樣嗎?”蘇瑤說完,還一臉認真地看著小蓮,眼神里帶著期待。
可小蓮卻輕輕搖頭,她確實覺得王妃近來有些奇怪,言行舉止都與往日不同,可到底也不敢說出來,怕惹得王妃不快。
“你跟我說實話,我不生氣的。”蘇瑤又追問道,語氣放軟了幾分。
“小蓮……不知。”小蓮垂著頭,聲音低低的,不敢與她對視。
蘇瑤見她憋了半天也說不出話,就干脆沒有再問了,心里暗自嘆氣:看來是問不出什么了。
泡著溫泉,吃也吃飽了,蘇瑤穿好衣服走出去之后,才發現天又黑了,暮色已經籠罩了王府。
“又過了一天。”
蘇瑤手里拿著一塊糕點,小聲嘟囔著,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禁皺了皺眉頭:這司馬昭好歹是個晉王啊,這么大的王府,就給自己的妻子穿這樣的衣服?今天看那小屁孩穿的衣料,可不比自己的好多了。
還有這些首飾……看著款式老舊,不像新制的。
“這……這是穿了多久的衣服了?還有這首飾,不好看。”蘇瑤忍不住說出了口,語氣里帶著幾分嫌棄。
一旁的小蓮連忙開口解釋,生怕她誤會:“娘娘,這都是您素日里穿的衣服,您先前吩咐過,府里上下一律從儉……所以都不讓送新的衣裳和布料……”
“是嗎?”
蘇瑤一臉疑惑,心里暗道:這么說來,這王妃倒是個節儉的人,還挺好啊。可我估計也就穿過來玩幾天吧?奢侈幾天應該沒事吧?
正想著,就看見不遠處有幾個侍衛搬著幾個箱子,往一處閣樓里走,腳步沉穩。
電視里箱子里裝著的都是一些首飾珠寶,這肯定也是!
隨后蘇瑤就朝著那邊走去,小蓮連忙屏退了其他的侍女,快步跟了上去,低聲勸道:“娘娘,那處閣樓您還是別去了……”
“參加娘娘。”
沒等蘇瑤靠近,搬箱子的侍衛們就停下腳步,抱著箱子朝蘇瑤行禮,動作整齊。
“不用管我,你們忙你們的!”蘇瑤連連擺手,繞過他們,跟著進了那閣樓。
“娘娘,上個月大王吩咐過奴婢們,不讓您靠近這里。”
小蓮跟在她身后,聲音帶著幾分焦急,這閣樓附近有很多人看守,里面放著一些進貢的物品、賞賜的東西、衣料、珠寶,還有各種大刀、長劍長槍、匕首……以及一些重要的信件,都是府中機密。
“為什么?他這么小氣啊?把好東西藏在這,還不讓我來?”說著蘇瑤不顧小蓮的阻攔,徑直走了進去,腳步輕快。
侍衛們一看是蘇瑤,也不敢阻攔,只能面面相覷。
蘇瑤進去一看,里面堆放著好多東西,琳瑯滿目。她走到剛搬進來的箱子旁,打開箱子一看,里面是金燦燦的珠寶,光芒耀眼。
“天吶!這么多?這得多少錢啊?”說著她拿起一塊金錠,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十足。
“娘娘,大王若知道您來了這里,肯定會生氣的。”小蓮在一旁急得不行,連連跺腳,生怕出事。
“真的啊?!”蘇瑤聽完猛的扭頭,眼里滿是緊張——她最擔心的就是司馬昭生氣了。
“那我們趕緊走。”
說著就要轉身離開,可慌亂之間,她不小心撞倒了一旁的箱子,里面滾落出好多東西來,一卷畫像從里面掉出來,滾到蘇瑤的腳邊。
她盯著畫像看了一會,心里滿是好奇,還是俯身去撿了起來,輕輕展開。
這畫像是位女子……可怎么……看著這么眼熟呢?她越看越覺得親切,像是在看自己。
“這是娘娘的畫像呢,兩年前大王親自為您畫的,前些日子您還找來著,原來是放在這里了。”身后的小蓮見她疑惑,連忙上前解釋,語氣帶著幾分羨慕。
“我的?對啊!這個人不就是我嗎?!啊?我竟然跟她長得一模一樣?難怪他沒覺得換了人呢……”蘇瑤恍然大悟,忍不住說出了口,語氣里滿是驚訝。
“娘娘,您說什么呢?什么……換不換的?”小蓮聽著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蘇瑤在說什么,眼神里滿是疑惑。
蘇瑤聽完只懊悔:怎么又說出口了!可不能讓他們發現換了人啊!
她連忙掩飾道:“沒事沒事,我是說……大王畫得真好,把我畫的這么漂亮!你看這眉眼,多像我。”
“那是自然,大王眼里只有娘娘,自然畫出來的畫像,也與娘娘一模一樣呢!”小蓮笑著應和,沒再多問。
看來他與他的妻子,是十分相愛了……可既然如此……為何又要服毒呢?蘇瑤心里的疑惑越來越深,像一團亂麻。
此時,司馬昭聽侍衛說蘇瑤來了閣樓這邊,心里一緊,趕緊趕了過來。
這閣樓旁邊,是府里最僻靜的地方,一些事情都會在這里處理……他怕她來到這里會撞見,像昨夜那樣受驚嚇,所以吩咐了下人不讓她靠近這塊區域。
走進閣樓時,他就看見蘇瑤拿著畫像,低頭端詳著,眼神專注。小蓮看見司馬昭之后,連忙屈膝下跪行禮:“參見大王。”
司馬昭揮了揮手,示意她退下,小蓮起身快步離開,順手關上了門。
蘇瑤也扭過頭來看著他,手里還攥著畫像,眼神有些閃躲。
“怎么來了這里?”
司馬昭走到她面前,語氣聽不出情緒,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畫像上。
蘇瑤聽完后,連忙將畫像藏到了身后,手指緊緊捏著畫軸,心里想著:剛才小蓮說,自己來了這里司馬昭肯定會生氣的……現在聽著他的語氣,倒真像是生氣的樣子。
“我……我洗完澡太無聊了,看見這邊有好多人,就想著過來看看,不是故意進來的……你別生氣……”
蘇瑤的頭埋得極低,下巴快碰到胸口,聲音越來越小。
司馬昭走到她的身旁,伸出手,從她身后拿過畫像,輕輕展開看了一眼,眼神柔和了幾分:“原來在這呢?我也找了好久。”
蘇瑤沒敢再說話,雙手放在身前,指尖絞著衣角。
司馬昭右手拿著畫像,左手伸過來,輕輕拉起她的手,掌心溫暖:“我知道你心里對我有氣……”
“怎么會!我哪里敢,敢對你有氣?”
蘇瑤連忙甩開了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拼命搖頭解釋著,眼神里滿是慌亂,生怕他誤會。
司馬昭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蘇瑤只想著給司馬昭解釋,怕他生氣,可在司馬昭眼里,卻是她不愿再與自己親近,連手都不愿讓他碰,甚至要說反話來諷刺他……
他收回手,放在身側,語氣平淡了幾分:“這里比較陰涼,夜里風大……快些離開吧,別染了風寒。”
“好!好!”
司馬昭說著,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的失落與難過,可蘇瑤卻絲毫沒有察覺,只想著快點離開這里,省的惹他生氣。
說完,她轉身就趕緊離開了,腳步匆匆。
閣樓里,只剩下司馬昭一人站在原地,他癡癡地望著蘇瑤遠去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再也看不見……他才收回目光,又拿起那畫像——這是兩年前她生辰之時,他特地從郭城趕回來,為她畫的,畫了整整三個時辰,只為讓她開心……
今年他們經常吵架,她常常會找出一些他送給她的物品來燒掉,字畫、首飾,燒了不少。
這畫像還是前幾個月他叫人偷偷放到這里來的,想著平日里她也不會來這邊……所以會安全一點,不會被她找到燒掉。
閣樓外的夜風吹著,從窗縫里鉆進來,樹梢發出細細的聲響。閣樓里的司馬昭將畫像輕輕卷好,小心放回了那個箱子里,動作輕柔得似怕弄壞。
他余光瞥見了旁邊被打開的珠寶箱,還有一支玉簪掉落在地上,折射著微光。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玉簪,看著那滿箱的珠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柔和了幾分……
“去孤的書房里……把上個月進貢的那對玉鐲拿去送給夫人。”他朝著門外喚道,聲音沉穩。
“是。”門外的親衛應了聲,轉身快步離開。
司馬昭走出閣樓,見鄧艾正站在院子里等候。
“大王,此乃臣自鄭小同府中搜得之物,此信被藏于暗格,定是緊要之物,臣尋得后便即刻送來,請大王審閱。”說著鄧艾雙手遞上信件,信封還未拆封,印著私章。
司馬昭接過信,指尖捏著信封,緩緩拆開,里面的信紙泛黃。是鄭小同的筆跡,字跡工整,想必是他來不及送出去的。
信中寫道:司馬昭濫用私權,朝中官職皆由其親信擔任,反對大臣皆死于其手,如今朝中人心惶惶……望陛下收回司馬昭兵權,遏制其勢力,否則日久天長,恐生篡位之心!
司馬昭看完,心底毫無波瀾——這般彈劾他的信,他見得多了。
這些年,朝中不少人上奏說他的壞話,可皇帝每次都當作沒看見,要么壓下,要么敷衍過去。
司馬家族世代為魏國效力,浴血沙場,如今的權力地位,本就是他應得的。
自從他提議領兵滅蜀后,皇帝對他的疑心就更重了,疑心他拿了兵權之后會篡位,威脅到他皇位……所以遲遲不肯批準他的提議,處處掣肘。
“大王,鄭小同既已伏誅,其家眷雖未必知曉此事,但也需斬草需除根,以免夜長夢多。”鄧艾進言。
“幼子何辜?老母何辜?”司馬昭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況且夫人多次勸阻,不讓孤濫殺無辜……若非迫不得已,孤亦不愿殺他。”司馬昭垂眸沉聲道。
“世人皆知娘娘心善,可娘娘又豈知‘唇亡齒寒’?若陛下真收回兵權,朝中大臣再紛紛進言,舊事重提,恐會降罪晉王府,屆時別說大王,就是娘娘,甚至王氏一族,也難逃劫難。”鄧艾連忙反駁,語氣急切。
“此事不必再議,孤已派人將其家眷送往郭城安置,給足銀兩,保他們衣食無憂……你若無其他事,便先走吧,省得夫人見了,又心生不快。”司馬昭語氣堅定。
說完,鄧艾雖有不甘,卻也不敢再勸,只好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
司馬昭看著手中的信,片刻后遞給身后的親衛:“拿去燒了。”
親衛領命,轉身離去。
閣樓外的夜風,吹得他衣袍微動,他望著遠處楚玉院的方向,眼中滿是復雜。